他扑上去翻查克里斯多福的身体，寻找外表或者皮肤下面隐藏的生命体征监测——果然，克里斯多福身上根本没有这东西。
克里斯多福必然另有打算。加西亚思考。
加西亚把男人的身体翻了个，撕开他的衣服下摆，两三下捆住对方双手，然后用力往他脸上抽了三巴掌。
克里斯多福醒来了，迟钝地在地上翻了个身，看看加西亚，又看看长长的向下的台阶。
「这是一条以前修筑的防空通道，已经废弃多时了，通往地下，你打算领路的话，就从这里下去吧。」加西亚冷冷的说。
「你的时间不多了，发布会已经开始了，我的候选人正带着神经阻断剂前往会场呢。」克里斯多福笑起来，他灰头土脸，但志在必得。
「走快点就可以了。」加西亚一扬脚，克里斯多福咕噜咕噜地滚下了台阶。
第39章 深入幽暗
人工群岛是新同盟的技术桂冠，七个链状区域相连接的可居住卫星，围成一圈环绕母星的项炼，上百层的高楼林立，一面面透出灯光的窗子将大楼四壁照映得在夜间发光，平地和悬浮公路上车流穿梭，流光溢彩。发光二极体装点的假树在夜里熠熠生辉。
它们下方，地下铁，排水管线，防空洞等等陈年设施早在一个多世纪以前就废弃了——太空交战环境中，躲在地下没有太大用途。这部分空间转为被装修成了地下试验场，另一部分则被嚙齿类动物当成了繁衍生息的乐园。
加西亚押送着鼻青脸肿的克里斯多福走下一层一层的台阶，他听到有小爪子互相揉搓的声音，还有湿答答的尾巴在地面上扫动发出的滋滋啦啦声音，生物链最底层的东西总很真实。
「咳咳，这是战争一个世纪以前的时候挖的。」克里斯多福说。
加西亚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你不是导游，闭嘴。」
他们两个深入地下，加西亚用钥匙链上的小灯暂时照明。克里斯多福的脚步越来越急促，起初他在一池冷白的光照下大步前行，踢起脚下浅浅的积水，现在他几乎在跑步。
「对啊，你当然知道了，你们的一部分反侦讯训练就是在这种地方进行的，你的话，我记得，没有得到满分，但也算不错。」克里斯多福气喘吁吁地回答。
加西亚正在被带入一个危险的地方，外界他不熟悉，心理上他没有同伴，任何人被单独带入异境时，都会面临差不多的危险，这种情况下，一些常识性的东西会被淡化。情报员们比一般人更加警醒，但不意味着他们能够完美处理，他们也是人。
「你怎么知道的？」加西亚问。
克里斯多福笑了笑，加西亚已经开始主动提问了，这是个好兆头。
「关键不是我，而是你怎么知道自己的训练项目得分的。」克里斯多福双手撑着膝盖，在喘息，他年纪比加西亚大了不少，体力上不占优势。
这话说的好像加西亚对世界一无所知，对自己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稀薄的空气中瀰漫着一种湿润的霉味。加西亚往前自己走了几步，才发现克里斯多福没有跟过来，他惊觉自己向前的欲望比对方还强。加西亚愣在了原地。是什么东西驱使他自己深入黑暗而不熟悉的地方？
「你走吧，」克里斯多福说，用下巴示意剩下的长长的地下迴廊。
加西亚看了对方一眼，克里斯多福的脸在一灯光下惨白得像骨头。加西亚退回去一步，揪住克里斯多福的领子，把他往前搡了两步，「带路，休想耍我。」
克里斯只好迈开步子，他一边走，一边嘟囔起来，「好奇对吗，加西亚，你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好奇，你知道自己地好奇心要造成麻烦的，但你依然想知道，这一系列的事，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
「你很擅长说服人，你就是这么说服德米特里为你做事情的吧？」加西亚抱起双臂。
克里斯多福自顾自地说下去，「我说的可不是什么药物，什么两国关係，我说的这一系列的事，指的是你。」
加西亚对克里斯多福一笑，不置可否。
「你的精神体，是已经灭绝的灰头军舰鸟。」克里斯多福说。
「你从哪一年开始，从谁那里渗透进来的？」
克里斯多福没回答，他刚刚张了张嘴，一阵轰鸣从他们脚下传来，阵阵的低沉震动让人觉得地下大概有什么东西坍塌了。
「如果你此行是关于我的，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克里斯多福露出一个疲惫而无奈的微笑，「关于我的事，你可以去问你哥哥去。」
有一阵震动传来，加西亚和克里斯多福都明显感到了震动。
「他们正在销毁证据。」
「不要再说谜语了，谁在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关係，立刻解释清楚。」加西亚摆出即将动手的架势，标准而且致命。
「别，我还得给你善后——」克里斯多福摆摆手，「地下试验场和特殊信息处理局合作的秘密项目，他们会定期除掉一些人，你也在其中，你违规了，想知道为什么就去自己看。刚才的震动，就是他们察觉到了问题，在销毁证据。」
「我为什么要信你。」加西亚狐疑地看了克里斯多福一眼。
「当然可以不信，你也应该不信，可你在和我交谈，这就是你的问题，我想你内心是无法抵御自己的质疑的。」克里斯多福说，他的口吻就像宣誓时的加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