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花碑》作者:有酒【完结】
文案:
浮士有一个不省人事多年的植物人伴侣。
陈哀出事那年,浮士辞去了太空漫游导航员的职位,回到了多年未踏足的地球老家。靠着补贴照顾了陈哀十年。
可多年的付出并没有换来奇蹟。在他迷茫低颓、生活窘迫之时,浮士接到了来自前公司的一份特殊的客单。
一个化名为「阿佛洛狄」的男人出价高昂,他要求受僱佣的导航员将七份花种和信件埋在宇宙的不同地方。
为了生计,浮士终于决定再次走进孤寂的太空。去各处捡起「阿佛洛狄」和他的爱人「不落」的回忆。
*第三人称+第一人称其他视角叙事
*短篇科幻回忆风 结局OE
第1章 C1.地球
安全出口的指示灯似乎坏了,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光。
亚洲太空漫游航空公司的走廊向来设计得光滑、洁白、狭窄,像是一隻机械巨人的食道,绿光和微小的警报声按照脉搏的节律跳动着,仿佛这一块组织害了什么怪病。
长时间的安静让浮士感到有些窒息,食指不耐地在胳膊肘上敲了半天。
他终于从等候椅上起身,用脚尖踢了踢不断闪动的「安全出口」。
正巧办公室的自动门打开,南榕怀揣着一迭文件走了出来,瞥了一眼在和指示灯找事的浮士,说道:「它惹你了?」
浮士不语,接过南榕递来的一打协议,翻阅过后皱起了眉。
「你的申请我已经递交公司了,」南榕说,「不过审批需要很长时间,这期间你需要做一些检查和测试,尤其是那一套……模拟太空心理测试,你还记得吧?」
浮士在十年前好歹也是亚漫航的一名员工,他吐出几个字母:「SMTS。」
「对,就它,」南榕说,「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太空站的工作人员会每隔一段时间喊你去做,所以你一定要记得保持通信。」
浮士不解道:「为什么要这么频繁?」
他记得,曾经的SMTS只针对被宇宙环境诱发心理疾病的特殊人群。
「这是规定。」南榕一边领他出门,一边说,「你离职太久了,行情变动很大。」
离开了冰冷的走廊,浮士的窒息感稍微缓解了一点,他说:「那我要是不做呢。」
南榕冷着脸戳了戳他的胸口,说:「离你最近的太空站就会立马发通讯喊我,让我骂你一顿。」
南榕是亚漫航的执行之一,因早年不太受他爹的待见,给这少爷硬塞进部门里打工,浮士才得以和他认识。这次他出太空的行动不用走冗杂的正常流程,而是由南榕直接来负责。
浮士若有所思:「后果也不是太严重。」
「祖宗,你别可给我干什么缺德事。」南榕认真道,「早点回来,早点拿钱。」
说到钱,浮士停住。
听不见跟随的步子了,南榕转头问道:「怎么了。」
「任务报酬,能预支吗?」浮士酝酿了很久才说出这个请求。穷困潦倒的他能抓到这根高回报的宝贵稻草已经是万幸,似乎没有资格再去得寸进尺。
他蜷了蜷手指,没有去正视南榕的眼睛,说:「医生给陈哀下病危通知书了。」
「……」
很多年过去,南榕还是没法在这张淡漠的脸上抓到什么喜怒哀乐的痕迹。饶是现在,他也只在上面看到了一种被时间打磨了很久的绝望与疲惫。
南榕看向浮士的眼神却藏着些复杂的情绪。
……
浮士厌恶太空。
他不喜欢长久封闭、安静的,他觉得喘不过气。
他也从来不觉得宇宙辽阔。星空就是座狭窄的牢,动一动就会碰孤寂无声的壁垒——这比真实存在的物理阻隔更让浮士难受。
这种症状是在十年前,他的伴侣陈哀在执行任务时出事开始的。
浮士倾尽全力照顾这具躺在病床上的植物人,可主治医生从来没给过浮士任何与希望有关的字眼,家里也和执迷不悟的浮士大吵一架。
好在浮士自小冷淡寡言,没多少细腻的情感触鬚,精神上挫败他倒能地挨过去。
但物质上的好像不能。
……
浮士没有认真听主治医生的话。
一团模糊的语言里偶尔蹦出几个敲打他神经的音节:比如器官移植、费用昂贵、毫无希望,比如一声嘆息、手指叩桌面的响声、以及一句——「浮士先生,我希望您认清现实……这是一个无底洞。」
浮士清醒了。
他看了看主治医生严肃的脸,好一会儿,在通知书上签了字。他说:「钱两天后转给医院。」
「您刚才有听我说的话吗?」医生绕着办公室走了一圈,头疼道,「而且我是了解您的家庭情况的,您哪来的这么多钱?」
浮士将自己要做的事和医生说了。
对面的中年男人吃了好一会儿惊,他到了另一个房间,给谁打了一通电话。
愿望客单是漫游服务部的一项业务,单子价格不菲,常用于临终关怀。
而在漫游服务部工作的导航员类似于导游、助理、佣兵的结合体,他们负责解决富豪单主们的一切需求——像是在柯伊伯带的某颗矮行星上刻上情人的名字,或者把骨灰撒到火星的哪个陨石坑里之类要求,浮士屡见不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