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这小姑娘吃饭一如既往很有气势,就像她,呃,就像她小时候一样。
勉强收回飘出去的神智,看着茧女喝牛奶的勒壹想。
对了,冰箱里还有之前做好的糖画蟋蟀。
勒壹想起这件事,于是,飞快喝完牛奶的茧女放下杯子,就看到一隻琥珀色宝石般的蟋蟀,隔着透明的冷藏盒,和她对望。
「好漂亮……」
茧女从沙发上滑下来,蹲在地上,和茶几上冷藏盒里的糖画蟋蟀,视线平齐对视。
勒壹想说「送给你」,但他做出来的行为,是举起速写本,挡住了脸。
好在茧女不会弄错他的意思,真不知道之前一个多月是勒壹共鸣茧女还是茧女共鸣勒壹,总是勒壹一转眼,就发现茧女捧着冷藏盒,越过茶几,从对面的沙发,来到这边,蹲在了他腿边。
然后刷的一下,爬上沙发,靠着勒壹坐下。
勒壹:「……」
茧女:「谢谢,我很喜欢哦!闻起来好甜!」
如果你真想道谢,可不可以坐远一点……勒壹欲哭无泪地想,试图摆出社会人的游刃有余来。
想点别的,快想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对了。
「嗯……」在心里打了一番底稿的勒壹,努力鼓起勇气,说,「那个,小芯?」
打开了冷藏盒的盖子,但没有贸然对糖画蟋蟀上手的茧女抬起头。
「这么喊你可以吗?」勒壹问。
「虽然母亲堕落到无法挽救的地步,但她起的这个名字饱含祝福,所以请您这么喊我吧。」茧女露出腼腆的微笑,「大人,有什么事吗?」
为什么你叫蛾母母亲,却叫我妈妈?无论从性别还是物种,我和蛾母有一分一毫的相似吗?
勒壹忍不住想问。
虽然他有些猜测,比如如今的茧女是借他的手重新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比如说考虑到蛾母和茧女的关係,茧女关于亲人的概念里说不定有隻知其母不知其父这条……但即便是他的作品,他也从未将自己摆在父母的位置上,反而觉得精心製作的雕塑和模型,是诞生于他手却比他更贵重更高的杰作,比起平平无奇的他,他的作品更应该摆在光鲜明亮的地方。所以妈妈什么的还是饶了他吧……
等等,思维过于发散了,先回正题。
「是这样的,」勒壹斟酌地说,「刚才,我并没有取得和红皇帝的共鸣,但依然成功使用了他的能力,为什么?」
说完,他感受一番心头的讯息。
和之前没有变化。
【认知度:负∞】
【共鸣度:未开启】
茧女有些惊讶,「竟然没有共鸣也能做到那个地步吗?甚至击伤了梦魇,不愧是昆廷大帝。」
「是吧,真的很厉害呢,」勒壹也说,「是他的武器比较厉害吗?莫非是什么神器?」
茧女认真回忆了一下,自己当初处于共鸣的状态。
「应该不是,」她否认道,「要说具备力量的道具,我的裙子也是当初天蚕乡遗留下来的一件宝物,但您共鸣我后变身,穿得那身白裙只是普通的白缎裙罢了,您共鸣红皇帝后应该也一样。」
「哎?」勒壹回忆使用那柄重剑的手感,「不是武器的作用?」
「嗯,恐怕不是,」茧女点点头,「我觉得,更可能是红皇帝本身就具有的力量。」
「但共鸣度并没有开启……」
「共鸣度没有开启,不代表您完全不能使用红皇帝的力量。」茧女分析得有理有据,「当初您尚未开启和我的共鸣,依然拥有我的力气,体内流动的同样也是水银之血。」
没有开启共鸣,没有获得【水银之血】,只是无法用意念操纵水银之血罢了,水银之血依然在茧女的身体内流动,与她体内的鳞卵对抗。
也就是说,即便在苏医附一的外科病房大楼五楼电梯厅里,井星凯没能正确认知到茧女的实质,一口咬在茧女手臂上的丧尸井星旋,也会因为吮吸了茧女的血液,成功驱虫,变为普通的亡灵思念迴响。
红皇帝昆廷二世,眼睛能分辨现实与梦境,武器能做到只砍梦魇,不砍活人,恐怕是因为他和茧女一样,拥有无法被剥夺的,针对梦魇的本质。
勒壹顿时理解了。
只需要说红皇帝牛逼就好。
最后死于虚空乱流真的很可惜……
一个问题解决,勒壹问出第二个问题。
「天使先生的名字,含义是『乐园之君』。所以我一直以为,天使先生就是伊勒瑟芮的最高领导,呃,我是说,最高神。怎么还有一个『八芒星』的事?」
这个问题问出,勒壹发现茧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勒壹:「?」
「帝君吗……」茧女念出荒境对瑟芮法安的尊称,「帝君是天宫之主,但星天是整个伊勒瑟芮的造主。只是星天从未有过言语,所以帝君代替星天,管理祂的乐园。」
噫,希伯来里堕天前的路西法都只是天国副君,天使先生的位置比那位魔王还要高些啊。
放希伯来里,岂不是最受主宠爱的天使?
但这什么星天,为什么自己不管事呢?
「从未有过言语?」勒壹追问。
「是的……」茧女慢慢说,「星天一直寂静,也从未出现过。若非羽人仙使们宣扬祂的名字,可能我等凡人根本不会知晓祂吧。但我认识的羽人仙使说,他们从未见过星天,甚至连帝君,也从未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