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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天使先生不会在意这些冒犯……大概不会在意吧。

瑟芮法安的声音依然从另一边,大概是勒壹卧室门口的位置传来。

「早餐,热毛巾,漱口水,都放在这里了。用完后同样放在门前就好。契约者,请好好休息。」

……天使先生是从哪位酒店服务员那里学的话?满心吐槽的勒壹抿唇不言。

过了一会儿,确定瑟芮法安没有其他要说的话了,捲髮青年才半蹲着小跑,鬼鬼祟祟从餐厅绕进走道。

走道尽头,他的卧室门口,一辆小推车上,第一层摆着刚才那碗扁食,第二层是脸盆毛巾和漱口水瓶子。

看到瑟芮法安人不在这儿,勒壹才猛地扑出去,扑到推车前,推着小推车开门进门关门一骨碌做完,然后瘫在自己床上喘气。

安全了。

这就是家里住进了别人的感觉吗?太可怕。

哪天得把一抽屉画了黄图的速写本收到床底去。

话说,原本以为天使先生是圣洁纯良的天使,现在怎么感觉……性格有点黑啊?

刚才那一下,绝对是故意的吧?

但是,有什么故意的必要?

勒壹翻身坐起,沉浸思索中,端起那碗扁食,用瓷勺舀出一枚扁食来。

半透明的麵皮裹着紧实的肉馅,骨汤顺着扁食的麵皮滴落,但增加鲜味的海苔碎和芝麻还粘在麵皮上。

捲髮青年犹豫了一会儿,才一口咽下。

没有好吃到附加特效的地步,就是普普通通,用料新鲜,製作仔细,味道鲜美的一碗骨汤偏食。

虽然回家后,天使先生就给了他一杯热牛奶,让他喝下,为他安神。但直到此刻,扎实的热食落肚,那些惨叫,哀嚎,哭泣,呜咽,暗沉的血迹,青灰的面孔,弥散的蓝紫萤光,和丧尸球中那隻未完成的巨大灰茧里,扭动抽搐的庞然蛇般黑影……才逐渐从他的耳边,他的眼前,散去。

勒壹的思维回归正道。

嗯,为了创作出最好的天使雕像,天使先生到底是什么性格,必须做个了解。

这点献身的觉悟他还是有的,只是同居而已,虽然能互不打扰地进行观察最好,但这点献身的觉悟他确实有的。

满心安详的勒壹想,洗脸漱口,还去厨房洗了碗放回碗柜。

他躺回床上的时候,天尚未亮起。

昏暗的小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开着空调同时盖着厚被子,勒壹回归夏天最舒适的状态,将素描本翻到新的一页。

两眼迷蒙地画了一会儿,捲髮青年意识到自己勾勒出了一个未完成的丝茧。

不,不是未完成的丝茧,而是一个掉下来,裂开的丝茧。

茧里没有虫蛹。

细密铅灰线条排列出的轮廓,是一个小女孩酣睡中翘起的嘴角。

***

「嬷嬷,嬷嬷,」一个光着脚的小丫头跑进宽敞的棚屋,「嬷嬷,乡民们在山上发现了……发现了那个!」

棚屋里,端着竹条编织的簸箕,一个佝偻的老妇人正将簸箕里的新鲜桑叶,洒进架子上的一隻只圆盘形簸箕里。棚屋天窗漏下日光,可以看到圆盘型簸箕里舖满桑叶,桑叶间,一隻只小指长的白色蚕虫缓慢爬动,张着嘴大快朵颐。

「三丫,」处变不惊的老妇人回头,教训自己的孙女,「讲过几次了,你以后要接我的位子,可不能在乡民眼里落个没羞猴儿的样子。快去洗把手,饿了么?桑叶采回来了么?他们找见了什么?又是上次那样的磨盘大菌子?」

「不是,不是!」三丫急得跺脚,「是娃娃,女娃娃,乡民们在山上的桑林里发现了一个女娃娃!」

她晒成褐色的小脸露出期待兴奋的神色。

「嬷嬷,是不是?是不是那个?」

等待嬷嬷回答的三丫,看到嬷嬷丢掉了手中的簸箕。

簸箕里擦干净的桑叶撒了一地,老妇人完全不顾,她旋风般从棚屋里衝出去,跑得比没羞猴儿般的三丫还快,路过溪边的时候,还蹦起来从晒衣场的竹竿上扯下一面今早晾晒上去,没有染色的绸缎。

「哎嬷嬷!等等我啊!」

三丫拔腿追上去,婆孙两个匆匆上了山。

不用人指方向,往此刻山中人声最嘈杂的地方去就是。山坡上的桑树林今日挤了不少人,桑尾村大半男女老少都围在这里。

这些男女老少,身上或多或少能见到一两块丝绸做的大小件。或染色失败黯淡脏污,或製作精良富丽堂皇。而无论穿什么戴什么,他们看到后来的婆孙两个,都一样让开道。

「蚕巫来了。」

「是蚕巫。」

「蚕巫,你看这个!」

被称为蚕巫的嬷嬷已经看到了,坐在树杈上,看起来周岁左右的女娃娃。

女娃娃齐耳短髮是新鲜的、刚纺出的丝线颜色,阳光下泛黄的白。散乱短髮遮掩的一双眼睛更是与周围的乡民不同,是少见的淡粉色。

现在这双眼睛透过刘海的缝隙,打量树下的人们,同时女娃娃胖如藕节的手不停,摘下一把桑叶往自己嘴里塞。

不需要更多证据,蚕巫高兴的大声宣布:

「是东宫!

「蛾母保佑!新东宫诞生了!」

东宫,偶尔会从某年新蚕中诞生的女孩。

山野中,又或者某户人家的簸箕里,她突然出现,犹如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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