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骧寒,曾是他外祖母的众多追求者中,最亮眼的一个,并且据传闻,他们之间也有过相知相惜的美好岁月。
不过这都是道听途说,因为外祖母去世得早,师父又与他疏离,而他那时也还小。
北冥翩义对着「夏无殣」道:「若我没有猜错,你其实早已拜他为师,并在他的授意下使用鬼泣剑了,却不想你的心性极端,正好被此剑的邪气侵染,造成逆血反噬,全身溃烂,而且反噬面积,在逐年剧增。
「为了抑制反噬,你只好改修御尸术,稍加克制。柳骧寒知道时,一切都已经晚了,我猜他一定勉强补救了,比如,帮你杀更多的人,让你不断地饮血换皮。」
叶笑云道:「哇塞,口味好重。」
「别打岔!」北冥翩义瞪了叶笑云一眼。
叶笑云却愣住了,因为老人瞪他的眼神里带着暖暖的笑意,就像对着顽皮的孙儿说「莫要调皮」一般。
不知道因此想起了什么,总之,叶笑云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北冥翩义转过脸:「我说得可对?」
第106章 经年后故人聚首
「夏无殣」的脸色渐渐苍白,却还是不肯鬆口:「……说下去。」
北冥翩义道:「好,那我便说下去。后来你杀的人越来越多,再瞒不下去,终于东窗事发,被我发现了,我对你起了杀心,你真正的师父柳骧寒提醒了你,要你提防我的一言一行,并将他研製的解药给了你,用来提前中和我的毒|药。
「虽然这会让你元气和内力皆大伤,但不至于死掉,你只需要保住小命,不必与我做无谓的对抗。那晚小晏将你埋入地下,哦,就是那边打开的那口棺。」
北冥晏一愣,他记得自己埋葬北冥晨时,是独自一人。
北冥翩义指指棺材,接着道:「既然我亲眼见你死去,被小晏放入棺中,埋于黄土,便确信你是死了,死人是不必担心的,于是我放鬆了警惕,没有去想,你的身后是否还会有什么人。
「我错了,且错得太大。你假死后前脚被埋,后脚柳骧寒就将你挖了出来,带你离开了北山。你们找了许多方法都没能如愿,眼看你全身都要溃烂得不成人样,此时,夏家主找上了门。
「夏家主的弟弟夏无殣,也就是现在你身上的这幅皮囊的真正主人,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但他的兄长为了他能够永远『不死』,来找到了你们做了交易。
「夏无殣没撑多久便死了,你如愿地换了他的皮,有了新的尊贵身份,而夏无殇唯一的条件便是:要你留在铜雀台,继续做他的弟弟。
「不过这也很好是不是?你正好也很思念你的兄长,你们可以互相欺骗,自欺欺人,以为还回得去曾经的时光。」
「夏无殣」捏紧了拳头。
众人都被他这一番话惊得脑子飞速旋转。
北冥翩义看向北冥晏:「只可惜你最珍视的大哥被人抢走了,你大概很嫉妒吧?一向只知道围着弟弟转的大哥,怎么忽然将目光投向了别人?于是你百般陷害薛盟主,甚至给他鬼泣剑,希望他能如你一般走火入魔。」
北冥晏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薛骆迁,看向那个少年人。
「夏无殣」脸色苍白,神色不耐:「你还知道什么?」
「至此,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以为你在北山的墓中沉睡,可实际上你已经做了柳骧寒的继承人,做了碧血宗的第四代宗主,后面的事就不用我说了吧。」北冥翩义笑眯眯道:「其实我平时话不多,今日一下子说这么多,还真有些累了。」
一开始北冥晏便觉他有点不一样,被他这么一说也发觉,一向喜静寡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北冥翩义,今日确实是有些多管閒事的感觉。
「夏无殣」笑道:「不管北冥家主再如何巧舌如簧,薛骆迁都已经不行了,我给他的心经可是篡改过不少的,威力不同寻常。他只会比我更悽惨,更无助!」
「这便是承认了。」北冥翩义吐出一口气:「也好,你省了我不少的麻烦事,我以为你好歹还要多撑一会儿,毕竟小晏在这里。你可以什么都不在意,但我想,你做不到不在意自小就照顾你的大哥。
「尤其是在你私进我的书房,得知自己的身世后,你发现自己不必再隐藏内心的情感,因为你与在意的大哥,并无血缘关係……」
北冥晏和「夏无殣」彼此对视,后者忽然怔住了,因为在北冥晏眼里看到一抹凛冽。
北冥翩义这一番话,说得众人都懵了,顺便也都听出深意来了,萧衍甚至低声咒骂了一句:「有病!」
不过众人都心照不宣,儘量闭嘴。
北冥晏咬咬牙,转而求北冥翩义:「请您不要再说了,先救救骆迁吧,求您……」他跪坐着,只好朝北冥翩义弯腰。
北冥翩义等他弯下去了,才拍拍手:「我是家中的长辈,也是你的亲外祖父,更是你的师父,受你一拜不算什么。不过我都说了不必担心,你不妨先睁眼瞧瞧,再求我不迟?」
北冥晏睁开眼睛,一低头,便见薛骆迁睁着双眼,正带着笑意地看着他。
薛骆迁头枕在他的腿上,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阿晏,我没事。」
「……」北冥晏愣愣的,低头凑近薛骆迁的脸,仿佛是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