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不多想北冥晏想他如何,一心只想着与北冥晏在一起时,开心,幸福,希望北冥晏能走出弟弟那件事的阴影,行事不曾太小心。
现在却不一样了,北冥晏可是对他袒露过心意的,他心爱的人对他,和他想的是一样的。
「哦……」北冥晏闷闷地应。
还是那颗长进城墙里的老树,往上抬头看,还真是高,北冥晏其实是有一点怕高的,这是天性,即便他轻功不错。
不过上一次是薛骆迁带他上去的,没有想起来害怕。
一隻手伸了过来,白皙修长,他看过去时,薛骆迁还躲闪了一下他的注视:「带你上去。」
「好。」手臂伸出来,衣袖滑落,露出一小截细细的手腕。
薛骆迁心里划过许多念头。阿晏太瘦了。他的手真漂亮。这又是什么?
北冥晏手腕上戴着一条金子做的首饰,薛骆迁想看清楚它的全貌,便握住了他的手臂,然后感觉他上臂上有什么东西硌手。
胳膊是被衣袖挡着的,于是他顺着北冥晏的胳膊往上面摸了摸,一直摸到上臂,才终于摸到那东西。
这动作对北冥晏来说,实在过于轻浮孟浪了,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顺着袖子往上摸。北冥晏连着脖子都一块红了,却努力强撑着,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缠臂金被拿下来,薛骆迁满腹疑问,还没发觉自己方才究竟做了什么。
北冥晏嗫嚅道:「就是……戴着玩的。」他低着头,把脸压得很低:「你不知道这个东西吗?」
问完他才想起来,薛尧衫说这东西还有那跟金钗,都是给薛家女主人的,薛骆迁回家时母亲就已经不在了,其爹娘的亲事也根本就没有得到薛家的同意,自然是没有见过了。
薛骆迁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微微皱眉:「谁送给阿晏的?」
「这个是……」
薛骆迁似乎一下子变成没有耐心的人了:「沈慕彦?还是沈慕羽?」
「哎?」北冥晏给问懵了。怎么突然提起两个不相干的人。
薛骆迁一边说,一边将缠臂金摘下来:「还回去吧。阿晏若是想要,我买给你。」
第84章 重云巅恩怨情仇
北冥晏突然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哭笑不得,又心中欢喜,抢过缠臂金:「只是金子倒不稀罕,不过这东西的意义不凡,是怎样都买不来的。
「当年你娘若是能得到它,恐怕与你爹的结局便会好太多,我如今有幸得到了它,又怎会不宝贝?」
薛骆迁愣住了,好一会儿才说话:「你是说……」
北冥晏点点头。这代表着,他得到了薛尧衫和薛家的认可。
正午时分刚好已到,城内放起了几响烟花爆竹。北冥晏伸出手:「是你摘下来的,再……帮我戴好吧。」
薛骆迁笑着应了,帮忙仔细戴好缠臂金,难免触碰到北冥晏手臂上的肌肤,惹得他耳尖发红,他认真道:「骆迁,我要谢谢你。」
「什么?」薛骆迁抬头。
「谢……谢谢你帮我戴好了它。」也谢谢没有放弃他,很努力地为他争取到了这些东西。
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
「可别丢了。」
「怎么会?它现在可比我的命都要重要!」
薛骆迁揉了揉他的头髮:「严重了。再贵重也只是身外之物,怎么能拿来相提并论。」
「哦……不说这个了。带我上去吧?」北冥晏指指城墙上。
「好。」薛骆迁一手牵起他的手,一手揽过他的腰,飞身跃上城墙,人在高处,建邺城内的景色一览无余,纸扎起的灯笼成千上万地簇拥在人们头顶,唯一美中不足之处,是白日里灯还不甚明亮。
薛骆迁只放开了搂他腰的手:「晚些时候再来吧。」
「那现在去吃饭?」
「好,阿晏想吃什么?」
北冥晏毫不犹豫:「糖葫芦。甜麻糖。棉絮糖。」
「……」还真以为北冥晏能吃点正常的饭,不过,这样的北冥晏,这样想吃甜食的北冥晏,让薛骆迁想起十多年前的初见,也是在建邺城。
他希望北冥晏在自己身边,以后也都这样笑,希望能一直陪在北冥晏身边:「好,就去吃这些。」
二人在建邺城中吃吃喝喝了大半日,傍晚抱着一大堆小吃又回到城墙上。
脚边是护城河,眼中是星火灿烂,怀里有好多袋的甜食,身旁还有骆迁。北冥晏这一切都很欢喜。
薛骆迁规定他:「只能吃一袋。当心长蛀牙。」
薛骆迁不知道,他之所以这么喜欢吃甜的东西,尤其是甜麻糖,是因为这东西是他年少时下山,第一次吃到的甜食,而北山的规矩多,在家里是不允许多吃甜食的,甜麻糖这种东西,山上压根就没有。
他们挨着坐在城墙上,薛骆迁低头凑近他,给他说蛀牙的问题,可他只顾着看薛骆迁的薄唇,心猿意马了。
如果没有记错,薛骆迁亲过他四次。
第一次是在岭南驿站后院的草坪上,他以为薛骆迁喝醉了,后来才知道薛骆迁是个喝酒好手,千杯不醉;
第二次是在连城司的别院中,薛骆迁送他衣服的那次;
第三次也是在连城司的别院,他们为二弟的事情争执了两句;
第四次是在大牢中,他表露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