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无殇从床边站起身,冷声道:「你觉得谁会怕?」面具下,不再是平日里那副温良的模样。
那个温和的青年皱眉道:「无殇!不要这样说话。」
夏无殇道:「兄长,无殣这里有我照顾,长嫂还在连城司,兄长且放心回去吧。」
明明他是弟弟,可语气让人无法拒绝违抗。夏无殒只好道:「人多手杂,我在此地也帮不上什么忙,也好,有事你务必飞鸽传书。」
关于夏无殣的事,夏无殇从不让任何人插手。他再看一眼床上昏迷的少年,心中感嘆,不知道这孩子的命运会怎样。
第67章 设阴局非他莫属
北冥晏有点紧张。
姬朝星青筋暴起。
北冥晏拿眼不断瞧姬朝星,再瞧身旁的人。
原本姬朝星坐着的位置,此刻坐着一个戴面具的……薛骆迁,挤得姬朝星到更旁边的角落里了:「你怎么在这里?」
薛骆迁眨眨眼:「找你。」然后让朝星坐去姬惑旁边。
北冥晏默默地想:朝星……他不会放过你的。
这小魔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姐姐,遂虽横眉冷目,却敢怒不敢言。
薛骆邶与陆易辛的比武可圈可点,总算是冲淡了众人因沈慕婧一事带来的不安。
北冥晏看了几回薛骆迁,场上切磋时,见他神情专注,也逐渐放鬆,认真去看了。
薛骆迁的光芒太盛,让同辈不得已被埋没,北冥晏其实并不算是懂得剑术的人,只是直觉薛骆邶打得漂亮,陆易辛输得实在。
不过身边有武林盟主,结束之后他还是先问了句:「如何?」
薛骆迁讚许:「不错,骆邶一向利落。尤其是最后那招。」又眯起眼睛道:「阿晏想学吗?」
「点穴?」
「这个不行,会比一般的武功更加辛苦。」
「那不学了。」
点穴是童子功,这个也罢了,最主要的是需要完好无损的手指。
薛骆迁像哄孩子一样哄道:「我答应你,以后若是没有你的允许,再不点你的穴。」
「这可是你说的!」
「学些别的吧,我教你。」
「想做师父了?」北冥晏笑道:「慎方和小易你觉得如何?」
薛骆迁顿了顿,摇头:「慎方自幼弯弓射箭,现在习剑对他来说反害无益。小易的武功倒是不差,只是学的太杂,再说,慎方已经足够保护他。」
北冥晏却不同意这个观点:「我们习惯靠自己。」
第三场比试的双方已经上场了,薛骆迁却认真地看着他。
北冥翩义自小教他们兄弟的,便是求人不如求己,谁也不能信任,更不值得信任。
他自小也是深信不疑的。
可是,他真心信任阿云,信任弟弟,信任眼前的这个人。
「铛——」铜锣再响,他转过头,转了口风,轻轻道:「再议吧。」
第三场,西南破风谷陈家,对南浔季家。
北冥晏越看越困,从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喜欢江湖儿女的比武切磋,并对侠义之道心嚮往之,也曾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难过。
可在客栈的那段时日,他日日看薛骆迁练剑,渐渐发现也许自己喜欢的,一开始便错了。
仔细想想,如今他还能想起薛骆迁十多年前挥剑的模样。
后面的几场比试略显平淡,他昏昏欲睡,直到感觉被人打横抱起,才有些清明:「嗯……怎么了?结束了吗?」
薛骆迁没有摘下面具,他伸手帮忙摘了,天色昏暗,沉沉浮浮,似要有大雨倾盆:「我……我睡着了?」
「嗯,累了?明日在别院中休息吧。」
北冥晏摇头,若他没有记错,明日还有薛骆迁的场次。
「阿晏不必担心,我不会输。」薛骆迁抱着他拐进连城司的小道里,四下无人。
「你还真敢说。」北冥晏抬头望天:「你这样胸有成竹,我倒不是多担心你了,只是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去青崇山上,我带着的神像吗?」
「天月女。」
「蜀国讲究观天色。」北冥晏竖起手指:「这种天气,我有些不安。」
薛骆迁也看了看:「不错。」
「你也觉得不安?」北冥晏惊讶道。
「嗯。我觉得要有雨了,我们没有伞。」
北冥晏忍不住了:「你……哈哈哈……」
「若我是你,可笑不出来。」薛骆迁对他扬起一个笑来:「抱紧我。」
「你要做什么——啊!」
薛骆迁加重了手上抱他的力道,忽然轻点足尖,起身飞扬出去,施展轻功赶回去。
「你怎么又这样……」
「我提前说过了。」
「你这么快,我怎么能反应过来……」
「下次不会了。」
「这是第几次『下次不会了』……」
「嗯。」
「你是认真在想的吗……」
他们很快便消失在视野里。不多时,大雨倾盆而下,雨势滂沱,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少女撑着一把伞,独自走出来,站在二人方才经过的地方,看着那抹逐渐消失成黑点的人影。
回到别院,北冥晏催促薛骆迁越墙,赶紧回去,自己还没走回屋子里,便又有了敲门声。
他折返开门,门外是一把油纸伞,下面罩着一位红衣姑娘。这位姑娘的身材婀娜多姿,手上戴着串珠串垂在裙上,珠子随风清脆而叮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