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事一向周全,不出击则已,一旦出击必将得胜。
但只听啊的一声。陆十渊当机立断,什么都不顾了,进到了鬼陵之中,到了楚湛所在的墓室之中。
只见楚湛一个人已经躺在了棺椁之中,面容安详,如同死尸。
陆十渊抱起楚湛,便往外走。只听一道强劲的气波冲他面门而来,他抱不稳楚湛,腿一软,单膝跪了下来。
「谁准你动我的人?」那声音低沉狠戾。
「你的人?」陆十渊冷笑。他平生还没遇见这么狂傲的人。
「放下!」狂风在墓室内迴旋。
「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陆十渊冷声道。他把楚湛放到一旁。
鬼王鞭从腰间抽了出来,鬼鞭周遭发着浓黑的雾气,鞭身上有倒刺,刺拉拉地,一旦被鞭中,加之鞭毒,就是一个死字。鬼王鞭又被称阎王鞭。
陆十渊单手挥舞了两下,鞭身缠绕那透明的灵体,把人轻轻一卷,滚在地上。陆十渊两根手指在空中画咒圈,画好单手一推,一个巨大的鬼符咒语飞了过去,打得那透明闷哼了一声,直接撞到墓壁上,狂喷出一口鲜血。
一般被他这样打,什么鬼都死了。但看那鬼只是倒地吐血,立马又站起来,很快就反击。实力完全不在他之下。
陆十渊又是连击数次,鞭声凌厉,挥得呼啦啦的,那鬼就仿佛不死一般。
此时,那鬼突然调转方向,往楚湛而去。陆十渊忙飞身去救,但没来得及,被那鬼一个回马枪,透明利剑刺中了心口位置。鬼王殿下的血都是绿色的,汹涌地倒了出来。
陆十渊心口一痛,吐了好大一口血。踉跄地往后退。
「把心拿来吧!」那鬼把手伸到陆十渊胸前,直接把一颗心从里面挖了出来。只见一颗滴血的心臟浮在半空中。
那鬼还要再杀,只听楚湛喊:「别杀别杀!」
楚湛翻身挡在陆十渊面前,陆十渊按住他的肩,示意他走开,目光如霜雪,侧脸刚毅,死死地盯着那透明鬼体,有气无力地说:「他杀不了我!」
楚湛立即道:「我知道我知道。」他拿出储物戒的灵关盏,「刚才我见到了你的楚皇后了,他说不原谅你。这灵关盏我也不要了。」
「你不要了?这不是你心心念之的东西吗?」那鬼痴痴地笑。
楚湛翻翻白眼,他是想要啊。可是现在陆十渊都为了他受了伤。他怎么能只顾自己。
他对陆十渊道:「我们走吧。」
陆十渊点头,仍倔强道:「他杀不了我。不必把灵关盏还给他。」
「好好好。我知道。是我不要。」
两人互相搀扶着离开。
那透明的灵体在寂静的墓室里站着看了他们许久,轻轻一笑,回到了自己棺椁中。他没看见的是,一缕极淡的红色魂丝悄悄地盘绕在楚湛的衣带上,跟着离开了墓室。
出来后。魏山主迎了出来。看陆十渊受了重伤,便道:「先去我的仙憩府吧。」
陆十渊不说话。
楚湛知道陆十渊厉害是厉害,自尊心也特别强,肯定觉得现在特丢脸,替他道:「好好。先去你那里。山主。谢谢你了啊。」
「没事。」
仙憩府地方不大,是个天然洞穴,做成了屋子的样式,有两间。一间常年弄成了婚房,还有一间就是魏山主睡觉的地方。魏山主自然是不太乐意把自己的婚房交出来的。主要是不想给陆十渊。
但给卧房……那床给陆十渊太小,陆十渊人高马大的,人家腿都伸不直。
楚湛望了他半天,魏山主一脸无奈地把婚房交出来了。
陆十渊的灵体受伤,可以自行疗愈,楚湛也帮不上忙,便把婚房留给他。陆十渊也觉得此刻最要紧是迅速恢復,也没有挽留。
楚湛跟着魏山主离开。
魏山主问道:「阿湛。你对这个人倒是蛮好的。你们是情侣吗?」他装作无意地问。虽然楚湛说过他没喜欢的人。可对这个陆十渊还是有一点不一样呢。
楚湛愣了愣,他跟陆十渊的关係,真的很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
「我们算,貌合神离的夫妻。但是,我是他的妾室。」他无奈地承认。
魏山主噗嗤一下笑了。「那你喜欢他吗?」
「额。这个……」楚湛想了想,犹犹豫豫道:「还行。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陆十渊护他周全,还屡次为他疗伤,他是蛮感激的。可也附带了代价不是?总是跟「那种事」纠葛在一起。给他的感觉就是,他是为了跟他做那种事,才为他疗伤。虽然这样想对陆十渊不太公平,但这也是事实。
反正就是不太纯粹。
魏山主这样一听,更高兴了。「我也觉得你跟他不太配。」
「为什么啊?」
「这个人顾虑太多,刚才听说你有危险,他犹豫了一会儿。才选择进入鬼陵。而你心思简单,你们不是一种人拉。」
「噢。其实我也这样觉得。」楚湛笑笑,眉眼弯弯的,笑得很纯净。魏山主也笑了。两人说着笑着,完全不顾里头陆十渊的死活。
「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魏山主护陵那么多年,可一次也没敢进去。楚湛还是头一个进入之后活得出来的。
「两个男人。第一个男人,还是一个透明的人。我看不清他的脸。第二个男人一直跟我说,他的悲惨遭遇。我后面实在听不下去了。就对他说,我要离开了,问他怎样才能出去。他还愣了一下呢。第一个男人说想要灵光盏,就让我留在墓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