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寂静得不得了。而车外人声鼎沸。
楚湛一直掀着帘子看外头，也不知该说什么。
一直掀着帘子也不是事儿，到了后面，他还是要放下帘子，跟陆十渊面对面的。他非常避嫌地把膝盖朝向了另外一个方向，身体也微微侧了侧。假装关注马车里的冰鉴去了。
「跟姐姐们聊了什么？」陆十渊主动提问了。
他希望楚湛像个朋友一样跟他说，就像以前一样。
「没聊什么啊。」楚湛虽然不喜他的所作所为，但还是回答了。
再一次陷入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陆十渊问：「你想看花灯？」
楚湛犹豫道：「要不王爷先回去？」我自己带人去看花灯。
陆十渊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挺想看的。」
「噢。」
陆十渊忍不住又道：「那我们一起去看？」
楚湛终于高兴了点，眼梢扬了点起来，「好。」
这话就跟得了圣旨，陆十渊嘴角微微牵动，吩咐外面的张顺，「到前面的路口停下来。」
张顺还不知怎么回事，乖乖地照做了。陆十渊先下的车，他伸出手想去牵。但楚湛已经从车上跳了下来。那隻手无奈地向后缩，握了握拳。没人发现，也没人看见。
楚湛的心情瞬间变好了许多。嘴边还有笑意了。
「真多人啊！」楚湛真的没见过古代这么繁华的城市街景，千灯辉映，人头攒动，一切都活灵活现，真实版的清明上河图在他眼前重演了！
「是啊。楚公子。这花灯节一向那么热闹的。谯楼鼓声不绝，坊内不宵禁，一连三日。」张顺答话。
「咦？张将军。你好像很懂啊。你知道哪里的花灯最好看吗？」
「那当然知道啦。我张顺在皇城号称百事通，军营里的兄弟也这样喊我的。」
楚湛笑眯眯道：「好啊。那你带我去吧。」
「好啊。楚公子。」
两人聊得开心。张顺只听自己身后一个干咳，吓得魂飞魄散，立即向后退了退。「王爷。您在前面走吧。」都怪这楚公子，特别善于捧人。说话又好听，就很自然地被他带着走。
「嗯。」陆十渊怎么知道哪里花灯节好看呢。他转头问，「哪里好看。你带我们去。」
张顺道：「东市。主子。但走过去有点远。要不，我们坐马车去吧。」
陆十渊道：「我知道了。你先带人回去，跟李大人说一声。」
「是。小的明白。」张顺瞥了楚湛一眼，转身走了。
楚湛看着人都走了，好奇地问，「你不用他们保护吗？」
「皇城是我的地方，都是我的人，谁敢放肆？」
这话说得好骄傲啊。楚湛默默摸了下鼻子。「东市在哪？」
「要走过去。」陆十渊道，「你想走吗？」他询问他的意见。
楚湛点点头，「行吧。走吧。正好可以逛一逛。」
大道上有很多来往的人，不少是同门学子，也有仕女结伴，还有不少情侣，亲密地说说笑笑。
楚湛已经知道这个国都叫大梁，民风开放，女性也比较有地位。看几个姐姐就知道了。
「买个花灯吧。」楚湛问，「王爷，要不要？」
「嗯。」
楚湛走上前，要了个花灯，居然被他选到一个貔貅样式的花灯，貔貅虎头虎脑的，好生可爱。楚湛高兴坏了，看到自己同类，当然高兴了。
「多少银子啊？」
「四文钱。」小贩很实诚。
楚湛回头问陆十渊，「王爷要哪个？」
陆十渊哪里喜欢这种玩意，「跟你一样吧。」
「好。」
那小贩藉机指了指一个牛郎织女图像的花灯道：「公子，再拿个这个吧。三个算你一两。」
楚湛倒不是说不舍得花钱，他是不喜欢买多余的，摆手道：「不拉。两个就好了。」
「可以。拿了吧。」陆十渊，他刚想从怀里摸银子。但发现自己身边没带钱。清隽的脸染上一抹极淡极淡的难堪。
看陆十渊窘迫。楚湛忙掏钱，他有他有。楚府最有钱了，忙递了一两银子给小贩。
「我来吧。」陆十渊总觉得得自己来。想了想，把自己的玉扳指摘下来了，递给小贩。「压你这里。等会会有人来赎。」
那小贩没见过世面，谁会想到眼前这俊雅的人竟然是堂堂王爷呢。自然的，他也不信会有人那么大方就把自己的真玉抵押。「我还是要银子就好了。」
于是，把陆十渊也拒了。
陆十渊第一次万分尴尬地收回了戒指。
牛郎织女什么的，楚湛根本不会去看。他盯着这貔貅花灯直乐，亲昵得很，来来回回地看，可谓是爱不释手了。
楚湛指着道：「王爷。你知道貔貅吗？」
陆十渊许是还在纠结刚才那事呢，眉头轻蹙，那忧郁的贵公子样儿，已经惹了不少男女频频回头观看，「不知。」
楚湛清清嗓子，「貔貅是可以招财的。还有些人不知道的是，其实他们还多才多艺，尤其擅乐理。」
「就像你会弹箜篌，是吗？」
楚湛脸微红，「差不多吧。」他不会发现自己就是貔貅吧。应该没那么聪明，他也不会说太多。楚湛内心戏一大堆。
「继续说。」陆十渊的脸上出现他自己都没发觉的耐心，「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