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来不及闪躲的狄天泽此时只有一个念想,「鬼被砸后,会不会痛?」
狄天泽紧闭双眼,身上却没有被挤压的感觉,唯一知道的,是脸上躺着几粒沙石。
寝殿顶部崩塌,入侵者却为狄天泽抵挡了倒下的巨石。他自己原本已身负重伤,而绷紧的神经在再一次看见狄天泽的那一刻,稍稍缓和。
随入侵者而来的昏迷不醒的星落被甩到林朝暮怀里,后者在突如其来的撞击中倒地,起身时才注意到怀里昏厥的星落。
「我还以为……你不打女人呢。」林朝暮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没有和她对打,她被自己的幻术吓晕了而已。」
狄天泽听见熟悉的声音便睁开眼睛,果不其然,看见孙琅秋近在咫尺的脸。
孙琅秋翻身,狄天泽起身将他扶起。孙琅秋笑笑,牵过他的手,强撑着受伤的身体随他站起,并且眼神冷漠地看向林朝暮。
狄天泽注意到孙琅秋的伤口,腹部流出的血在浅色的衣裳上晕开,随着衣袖衣摆被刀割开的,还有他的皮肉。狄天泽觉得自己像是心臟被人捏紧一般难受,想说什么,手却被孙琅秋握得更紧。
「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再清楚不过。任由跟随你的人出去发疯,对你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孙琅秋拭去嘴角的血。
林朝暮随意地看一眼星落,拿手指探探她的鼻息,冷笑道,「虽然还有呼吸,但是被幻术反噬的人,和死了有何区别?」
听完这句话,老者一脸惊讶。他谨慎地过去为星落把脉,对上林朝暮的双眸,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她的灵脉乱透了!」老者儘量压抑着自己的惊愕,但还是没忍住不受控制的神色。
「灵脉乱了?」林朝暮猜测道,「乱了就乱了,整天和野鬼呆在一起,现在不乱,到时候被世家的人捉住……」他没有把话说完,因为能让他留心的,始终只有狄天泽。而现在,孙琅秋带着狄天泽移了步子,很明显,他们欲要离开他的近水楼台。
「你要带他走?」林朝暮问。
「不然呢?他是我的……搭檔。」孙琅秋说道。
「瞪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们今天成亲,我不把你弄死已经给你面子了!」林朝暮狠瞪着孙琅秋,但是他并没有起身,所以跌坐在地上说狠话的他显得很狼狈。
「面子?我不需要,我只要他。」孙琅秋说得随意,但他的眼神却无法说谎,他转头看向狄天泽那温情脉脉的样子,深深刺痛了林朝暮的眼睛。
「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
「没你厉害,你的脸没了,现在又缝起来。」
狄天泽想到林朝暮脸上的红痕。
林朝暮像是被刺到痛处,发疯似的大喊,「你闭嘴!」他推开星落,想要过去掐孙琅秋。
老者的拂尘过去扶住星落,而他自己挡在了孙狄两鬼面前。
「你们快点跟着拂尘离开!殿下现在露出野鬼的力量,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安放好星落的拂尘在另一边的地面画出一个咒阵,抵挡着林朝暮的老者喊他们快快离开,他们不容怠慢,速速过去,踏上咒阵,离开了近水楼台。
他们出来时,外头已是晌午时分,正是阳光猛烈之时。
狄天泽搀扶着孙琅秋,忍着烈日,儘量躲开阳光,带后者到树荫下。
跟随他们的拂尘,十分有灵性,甩甩便招来乌云,为他们遮光蔽日。正当狄天泽不知如何处理孙琅秋的伤口之时,打着油纸伞缓缓走来的老者在不远处向他喊话。
「二位若不介意,老朽愿尽一份力。」
「有劳了。」孙狄两鬼几乎同时说出口。
得到答案的老者随手扔开油纸伞,它便向上飞升,再变得巨大,足以笼罩住他们在乌云散开后不会被阳光照到,还随带将他们隐藏。
「老先生可是神官?」狄天泽见老者有如此法力,又能触碰他们,但如此气质,他难信对方是鬼官,只能想到不太可能的神官一角。
「是的。老朽怕伤到二位,便隐了神息。」
原来如此。
不管是神器还是神官,对于鬼魂最厉害的就是那神息,若隐了它,他们也是可以安然相处的。
「孙……公子……」老者称呼孙琅秋,还顺带看了一眼狄天泽,「孙公子,现在已经无事了,你能鬆开手了吗?」
狄天泽看过去,他们的手还紧紧握着。他速速抽出手,还一反常态地感觉到脸在变烫。
他只顾害羞的模样被孙琅秋尽收眼底,后者即使咬着下唇,也抑制不住向上的嘴角。
老者看着他们,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地嘆气。
第二十八章 流水淘沙不暂停,前波未灭后波生
「等等!我们都是男的,牵个手脸红什么?」狄天泽对于自己的反常难以接受,盘坐在地的他挺直腰板,瞧过去时,孙琅秋也正看着他。
「有什么好看的!」恼羞成怒的狄天泽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此刻的言行举止像极了一个娇嗔的小媳妇。
「我们……要活抓星落……现在怎么办?」狄天泽忽然想起他们的任务,有别过头与孙琅秋对视。
「这件事情,老朽可以帮忙。」老者帮忙包扎好伤口,平和地说道。
就在他们讨论之时,另一边的水匪和山匪早早就闹翻天了。水匪们看见自家老大的惨状,且在自家的领地里寻不见星落,便一同跑到山上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