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檀左眉一扬,唇边溢出狡黠笑意:「付半月,当真?」
「当真!」
「我半月薪酬算起来也有大几块银元了,谈兄当真能付得起?」
谈归箴自信而道:「莫要小瞧了我,虽然我研究这事,只能从奇闻周刊那里得到可怜巴巴的零星稿酬,但我家底丰厚啊,几块银元对我而言,不算什么。」
阿檀自然没小瞧他,也早就看出他家底丰厚,毕竟家底不厚的话,谈归箴哪里有閒心研究这事,并且他要是个贫苦之人,阿檀也断然不会提起薪酬。
「那就说好了。」
「好,对了,时候不早了,谈兄,我先告辞了。」
「阿檀,你家住在哪里?有什么情况的话,我好直接去找你商量啊。」
「观音巷。」脱口而出完,阿檀又支吾着说,「不过最近我都不在观音巷,惹了些麻烦,在外面躲风头呢。」
「那我要怎么联繫你?」
阿檀转睛一想:「要有事找我,你就去湘雅医院找一位叫蒋浸月的护士小姐,她会转告我的。」
谈归箴喃喃复述了一遍:「蒋浸月……」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出了谈宅大门,阿檀不紧不慢回了医院,正好与蒋浸月撞上,她一把将阿檀拉到角落。
「不是说在更衣室里休息的吗,一整天没见你人,急死我了。」
「更衣室里呆得实在无聊,我就出去逛了逛。」
蒋浸月那双杏核眼平日里温柔如水,此刻却盛满怒意,她紧抿嘴唇,朝阿檀脑门曲起手指狠狠一下,弹得阿檀脑袋嗡嗡。
阿檀捂住脑门:「疼……」
「你晓得疼,就不晓得外面危险?」
阿檀委屈得低了头:「我晓得了。」
见她平安归来,蒋浸月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她平復了心情,拉紧阿檀的手,关切说道:「阿檀,我想了整天,觉得你一人住外面,不止我放心不下,我妈也安不了心的,你眼下租住在哪的?要不然将房子退了,回来吧,只要不出巷,不乱跑,观音巷里这么多人,我爸我妈,大有叔桂花姨,我们都会拼死护住你的,我就不信林萧禾能耐这样大,能在这么多人手底下将你掳走。」
蒋浸月柔顺秀美,说这番话时,眼中透出的情绪,却无比的坚毅。
阿檀当然知晓,他们会拼死护她,但阿檀不忍心,不忍心因为自己,让观音巷、让她爱着的亲人们遭受无妄之灾。
阿檀握紧蒋浸月的手,安慰般地笑了笑:「蒋姐姐,你不用担心,我现在住的地方很安全,等风头过去,我就会回来的。」
「那你告诉我,现在住在哪里?」
阿檀停顿片刻,最终说了实话:「周钦之,周警长家里。」
「周钦之,就是那天来家中吃饭的周警长?」
「是。」
蒋浸月想起那天吃饭,那位周警长在阿檀低下头去时投过去的炽热眼神,她轻咳一声:「这么说来,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不是男子?」
阿檀点头:「是。」
「所以说,你苦心隐瞒,为了装得像一点,每天还特意涂抹黑灰到脸上,一切行为在他面前都如跳樑小丑?」
阿檀悻悻挠头:「蒋姐姐,你别说得这样直白。」
蒋浸月颊上露出一丝瞭然,羞赧地抿了抿唇:「竟然你现在住的地方很安全,那我就放心了,不过风头过去,还是早些回来。」
「好。」
阿檀又交代了蒋浸月一些事宜,看了眼墙上钟錶,已经过了与周钦之相约的时间,她匆匆忙忙跑出医院大门,在门口岗亭下,周钦之西服笔挺,气场威仪,在人潮之中显眼非常。
阿檀小跑几步到周钦之面前,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愉悦笑容:「久等了。」
见到阿檀的那一瞬间,周钦之凛冽的神情也柔和了些:「不久等。」
「警察厅没出什么案子吧?」
「没有,一整天都在处理旧案。」周钦之目光专注,「饿了没,去吃些东西?」
「好啊。」
「你想去哪里吃?」
「要不,去中央夜花园?既有的吃,又有的玩。」
周钦之没有异议,点头道好。
素裙在前,西装于后,走得快了,阿檀没注意突然衝过来的人力车,周钦之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往后一带,躲避了车,也将之带入了他的怀中。
目光交汇,周钦之热息倾洒,心绪有些失控,他回忆起省立图书馆前的雨天,神色黯了黯,将阿檀的手握得很紧,她挣脱不开,也不愿挣脱,她看着周钦之,只任由他握着往前方走去。
中央夜花园,场址宽敞,游玩项目众多,是长沙城最热闹的娱乐之地,南从桃花井,北到小瀛洲,每逢夜晚霓虹闪烁游人如织,今夜也不例外。
付了四角钱票券费,阿檀与周钦之一同进入中央夜花园中。
两人先吃饱喝足,又看了一场露天有声电影,看完之后发现还有西方魔术表演,阿檀走不动道,巴巴盯着台上魔术表演者,只见他脸画油彩,头戴高帽,面前三个水杯,演出者明明一一亮开,杯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可眼花缭乱的几次移动后,三个杯子中竟都装满了彩球。
阿檀明明看得目不转睛,可就是没看出彩球是如何出现在水杯之中的,她侧头看向周钦之:「警长,你看出门道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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