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关了门,周钦之恢復如常,他正了正背脊,阿檀正好摘下手套净手,一抬眼,周钦之到了她面前,目光在阿檀身上关切逡巡,问道:「验完了?」
他身上有酒气,淡淡的,萦绕在四周。
阿檀不喜欢酒味,幼时给师父去打酒,遇上街上的醉鬼们,一个个臭烘烘脏兮兮,因此他总觉得喝酒的男人身上都是臭的,但周钦之身上的酒气,混合了他衣领上茉莉香,很清新,很好闻。
「嗯,验完了。」阿檀回以微笑。
「死因?」
阿檀深吸一口气:「身无外伤,体无毒素,面目狰狞,口齿大开,此外,心肌纤维撕裂,心臟渗血,极大概率是惊吓致死。」
阿檀细细净了手,拿棉布帕子擦干,周钦之安静站在一旁,视线随着阿檀的动作来往,突然,阿檀察觉到什么,扭头往他的方向一看,撞上双黑如浓墨渊不见底的眼眸,那一瞬间,阿檀像心上落了根羽毛,轻飘飘,没一丝重量,却无故让人痒意横生。
「警长……」
阿檀鬼使神差叫了声,周钦之也以一声尾调上扬的「嗯」字予以回应。
她咽咽口水,却不知该接何话,感受到了自己心绪的变化,阿檀眸底闪过丝慌乱,往旁的方向看去,顿了会,她定了神,稳了心,就连声音也清冷几分,官方得不像话:「我是想问,警长对死因还有疑惑吗?」
周钦之轻轻摆首:「没有。」
「哦——」阿檀拉长尾音,抬腿走到窗边,警惕地往外看去。
旁边屋子里的「刘马组合」及新警员小庄已经按照吩咐静声灭灯,四周静悄悄的,阿檀扭头对周钦之道:「警长,闭灯吧」
周钦之走到桌边,掀开盖子,吹灭灯盏,春湘园彻底黯了下来。
夜色浓稠,风里漫起雨雾,浸湿这天地间的阴森黑暗,不知哪里来的野猫长叫一声,声音悽厉惊悚,回音久久不绝。
阿檀隐匿窗后窥探许久,没看到什么动静,也不知今夜,这传说中的「木偶人」会否出来。
阿檀心里想着,脚步往后退了下,不成想撞上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是周钦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后。
第五十九章
阿檀一怔, 正欲回望道声抱歉,谁知周钦之突然动手捂住了她的嘴。
他视线凛冽,另一隻手揽住阿檀柔软腰身, 迅雷不及,二人往旁边藏了些。
阿檀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低低「唔」了两声,周钦之嘘声提醒其噤声,阿檀立刻会意,听话地闭上了嘴。
两人身背相贴,热意流淌, 周钦之的鼻尖轻轻抵在阿檀头顶, 目光透过窗隙朝外。
黑沉夜色中,有个黑影出现, 他行动鬼祟, 背上有行囊,脚步却放得很轻。
周何二人观察着, 看那黑影的样子,不是想干别的,而是要趁着夜深人静翻墙出去。
才生命案, 此人夜半出门, 鬼鬼祟祟,正门不走,偏偏意图翻墙外出——
有猫腻。
阿檀轻语提醒:「警长,再不出手, 那人可就真要出园了。」
周钦之指骨响动, 放开阿檀,几乎是瞬间, 一前一后,二人夺门而出,在这阴森夜色中狂奔。
眼看那人爬上了围墙,阿檀眼疾手快,拽住裤腿生生将之扯了下来。
砰!
屁股着地,那黑影疼得惨烈地哎呦起来,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声音惊动马富家等人,很快,屋子亮起灯来,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谁!」
「发生什么事了?」
刘德宝拿着个老铜手电筒衝着周何二人一晃,刺眼光亮晃得阿檀下意识抬手遮眼。
「阿檀,警长,怎么是你俩?」
阿檀眼都睁不开,忙开口:「得宝得宝,别照我,照下面,眼都要被你晃瞎了。」
刘得宝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忙将电筒往地上女人脸上怼,女人哎呦着,还不忘拿手遮挡,马富家躬下身去,强硬地扒拉开她的手,电筒灯光下,众人总算看清了。
女人粗布麻衣,长发用黑布挽起来,她大脸大鼻,皮肤皱巴巴,颊上还生了好几处黄斑,阿檀瞧着眼生,倒是马富家早上盘问情况时见过。
「你不是湘戏班子里的小管事吴婶吗?黑灯瞎火的,你背个包裹在这儿搞么子?」
女人眼雨糊珠,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句囫囵话来,周钦之冷声吩咐:「押回去细审。」
小庄是个手脚麻利的,忙将吴婶从地上拉起来押住,警察厅众人进屋。
暗潮深处,有个门开了条缝,缝后有个黑影,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也不知道透过缝往外看了多久。
随后,一根手指伸过来,勾住门边往里轻轻拉了下,响起悠长的嘎吱一声,门被关紧。
那黑影子扭过头来,头戴珠冠,铮亮的脑门,双眼漆黑瞪大,嘴巴鲜红欲滴,是笑着的,僵硬而诡异,赫然就是个木偶人……
油灯亮起,阿檀将灯盏拿到手上,照亮吴婶脸庞,而一旁,小庄也已经打开她的包裹仔细检查,发现里面是些衣物和首饰银钱。
「收拾金银细软,你这是想跑路?」
吴婶低了头,手指不停交缠着衣角。
「要跑到哪里去?」
吴婶哆哆嗦嗦:「投奔、投奔我一个老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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