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票难求不打紧,」阿檀无所谓地扭了扭脖子,从兜里掏出券票两张,「我早两日便买好了。」
「呦,两张票,阿檀,你莫不是要邀请我一起去看戏。」
阿檀蹭地将票收了回去,嘴一撇,「我自然是要邀请重要之人去看,你,一边歇着吧。」
马富家哈哈笑了两声,八卦问道:「阿檀,你这重要之人是谁?」
阿檀摊摊手并未回答。
门半开着,周钦之站在背后,默默听着几人对话,他轻声复述:「重要之人?」
他表面不惊不扰,可心中却像投入石子一样,涟漪一圈圈漾开。
她心中的重要之人,会是谁呢……
周钦之凝视阿檀背影,神色复杂阴恻。
第五十章
阿檀一回头, 看到了周钦之办公室的门开了条缝,紧接着,木门很快从里被合上了。
阿檀蹙蹙眉, 没当回事,扭头过来继续与几名警员谈天说地。
一整日,阿檀连他办公室的门都没经过,周钦之好像在处理公事,可面前文件堆成山,他心不在焉的,竟然一样事都没处理完。
周钦之自嘲摇摇头, 他自诩不是个浮躁之人, 闹市中能静心读书,风雨中亦能岿然不动, 可今天却不知道怎么了, 好像心臟变成柠檬,尖刀刺入, 酸汁乱飞。
眼看日头西沉,马上就到阿檀的下班时间,他隐忍一日的情绪终于压抑不住, 衝出办公室摔上门, 抬腿进了阿檀所在的尸检实验室。
面对突然闯入的周钦之,阿檀神情滞一滞,动作顿一顿,小心翼翼问出口:「警长这是有急事?」
周钦之被问住, 眼神凝沉, 半天没回话。
他能回什么?说句有急事,然后反过去质问她要将票赠与哪个重要之人?
他做不出来这码事。
周钦之轻咳一声, 似乎是欲言又止。
阿檀投去诧异视线,再次询问:「警长?」
周钦之背脊挺立笔直,面上却冷峻,有种生人勿近的威慑力,他开口,说出来的话也带了冷肃:「你今天下班要去看戏?」
阿檀喜滋滋,笑颜绽开:「是啊,春湘园那个木偶戏,听闻可好看了,我也想去一睹精彩,早早地就买好票了。」
「你一人去……还是约了人?」
「看戏,一人自然是无趣,我约了人,早两天就约好了,等会下了班,剧场门口碰面。」
周钦之喉结滚动,深深看了阿檀一眼,脸上情绪复杂,既有压抑,又不乏失落。
她这样喜悦,还早早就约定好了,想必期待已久了吧,应当真是很重要的人。
周钦之舌尖漾出涩味,他沉沉眉,想说的话千言万语,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不想扫了她的兴。
周钦之垂垂眼眸,只撂下一句:「到点了,你可以走了。」
他压抑住晦暗情潮,转身欲出门,却被阿檀叫住。
「警长留步。」
「你有事?」
阿檀依然笑着,双眼熠如星,走上前来,从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张票券:「警长今晚有空没有,要不一起去看看戏?我买了春湘园的木偶戏票券,邀您看戏,就当是感谢警长两度给我破案奖金。」
虽说面上依然冷沉,但周钦之心里已然升起些愉悦:「你不是都约了人?票券给我,岂不是……」
「没事,他们都有。」
周钦之疑惑:「他们?他们是谁?」
「是啊,我师弟,还有我邻居姐姐,我们早就约好了,眼下就看警长要不要屈尊降贵与我们一道了?」
「这票是你特地为邀请我购的?」
阿檀坦荡点头:「没错。」
周钦之昂首,往下看了阿檀一眼:「戏都快开场你才来约我,要是我不答应与你前去,你这票岂不是白买了?」
「不白买,你不知道,这几日木偶戏台上出了两件怪事,虽说诡异,但人都是有好奇心的,越说诡异,就越要来看看是什么诡异,因此春湘园的券票都卖疯了,现在一票难求咯,您要是不答应,我就随手剧院门口卖出去呗,还能挣上不少呢。」
周钦之听到她的话,没好气敛了眉,轻嗤道:「行啊你,与钱有关的,你是聪明得很,一点不含糊啊,我答应了,你人情送到,我不答应,你还能挣上一笔,总归都不吃亏。」
阿檀挠挠头:「警长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那是夸你吗?」
「不管是与不是,反正,我听起来都是夸讚。」
「弄巧呈乖。」
「警长没评价我脸皮厚如城墙,我就很满足了。」
周钦之冷哼,抽出阿檀手中券票,紧紧夹在指缝,随意扬了扬:「那我就,勉为其难就承了你的人情。」
他背影离去,可冷肃面容之上,却又有愉悦笑意漾开。
夜色初临,华灯亮如白昼。
朱红太师椅上,春湘园老闆黄春义抱着个小孩,扫视了一眼木偶戏班众人,趾高气扬,脑袋晃了三晃:「这时候告诉我不唱了,我这损失,你们谁来补,啊?」
木偶戏班班主五十多岁,瘦黑个,穿件灰衫,他谄媚讨好低声下气,和黄春义打着商量:「黄老闆,偶人之事,我们心里实在是怵,这几日能否先不唱了,找个道士来驱驱邪?」
「怵什么?」黄春义那双浓黑眉头往上一跳,话语里满是讥讽,「几个木偶而已,又不是真的,你们日日吃饭的物什,竟然还会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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