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她这次回答得很干脆,「有的,我七点也要给太太端燕窝,那日见到了七点,章儿还在打盹,就好心叫醒了她。」
周钦之沉声,气势凌人:「叫醒章儿的时候,真的到七点了吗?」
云水一惊,搅动衣袖的速度变快,舔舔干枯嘴皮,嗫嚅着:「到……到了呀……」
眼神飘忽,言语犹豫,小动作还不断。
阿檀擅察言观色,见此情况便知她撒了谎,心中对之前猜测越发笃定。
到此处,周钦之也瞭然,他的问话戛然而止,下意识看向阿檀,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再出谢家门,时间已至晌午。
阿檀一边走,手里还拿着那横栓一边摆弄:「到底这门如何从里关上的呢?」
「想不出来就先缓缓,」周钦之低眸瞥了她,「忙活一上午,你不饿?」
不说不饿,周钦之一说,阿檀便感觉胃在翻江倒海抗议了。
她眉拧起,捂住肚子点头:「饿,警长,前胸贴后背了。」
「想吃什么?」
「听这话里意思,警长是让我随便选?」
周钦之轻嗤一声:「你亦可以不选……」
「选!哪能不选?」阿檀生怕失掉这任吃任喝还有人付钱的机会,兴冲冲道,「警长,干元宫离这儿不远,我俩上那里吃猪血蹄花怎么样?我跟你讲,那边的猪血蹄花可是一绝,鲜香辣爽,汤水浇上,小葱花点缀,皮糯肉软,别提多好吃了,你定是没吃过这美味!」
周钦之看着阿檀卖力介绍美味的模样,眉飞色舞,灵动自然,不自觉的,他唇角轻弯,眸光渐深。
见他许久不答,阿檀在周钦之面前打了个响指:「警长,我的提议怎么样?您倒是给我个回应啊。」
「是没吃过,」周钦之收回视线,低语一声,「去吧。」
一听周钦之同意,阿檀脸上笑容绽开,她忙走到前方,尽显狗腿特性:「这边这边,我为警长带路,往这边走。」
周钦之正了正神色,跟在阿檀身后迈开长腿。
干元宫距离不远,步行也就十多分钟便到了。
此处庙宇聚集摊担罗列,风俗杂耍小吃菜餚,那真是眼花缭乱一应俱全。
阿檀来前说想吃猪血蹄花,可没走几步路,便停在了姊妹糰子店前挪不动步。
这姊妹糰子可是干元宫的名小吃,乃民国初年一对江姓姊妹所开,糰子取以糯米磨湿粉,再分别包入鲜肉香菇芝麻仁白糖,甜咸皆有,满足食客各种口味。
阿檀深嗅一口糯米香气,转脸向周钦之示以谄笑:「警长,能不能再来一袋糰子?」
糰子刚出笼,冒着蒸腾白气,阿檀没等周钦之回答,喜笑颜开冲那姐儿喊:「我要一袋,甜咸都要。」
周钦之扬了扬眉,站立一旁卓然超群,他低睨阿檀一眼,面色是冷肃的,却又不受控制的,纵容地付了钱,阿檀往前,他也不紧不慢跟了上去。
耳边吆喝四起,两边皆是小摊小贩,道路中间的行人来来往往摩肩接踵,周钦之身高腿长气宇轩昂,行走其中颇为引人注目。
轻车熟路,阿檀在蹄花摊前坐下,她先是要了两份蹄花麵条,又举起纸袋。
「警长,尝一个?」
周钦之矜持:「不了。」
阿檀从桌上的竹筒里取一双竹筷,夹上一团递到周钦之嘴边:「芝麻仁馅,软糯香甜,不尝可惜。」
周钦之紧盯她,眼前身影似有一瞬与记忆中的那个重合。
除却长相,两人性格习惯乃至于这说话时的神态语气都像极了,这让周钦之产生错觉。
他喉结微滚,目光落在阿檀欣悦请食的脸庞上,又挪到筷尖糯米糰,恍惚几秒,周钦之张嘴咬下去,芝麻白糖与糯米碰撞,香甜在唇舌间徜徉,不负她的那一句「不尝可惜」。
他细细品尝,再抬眼,阿檀已经转身与卖吃食的小贩拉话去了。
「老闆,下月就该火神庙会了吧?」
「是啊,到时肯定又是人山人海热闹得很喽。」小贩将青瓷大碗一一摊开,浇汤撒料一气呵成。
阿檀又问:「这是我们的吗?」
「你们的在下一趟。」老闆指了指不远处,「这是那桌老闆的。」
「哦。」
等食期间,阿檀又百无聊赖拨弄起桌上的横栓来,她将之打下又拿上,拿上又打下,嘴里还在嘀咕:「还有什么方法,能做到既关门又出去的呢?」
她又将横栓拨上去,不知从哪来了个小子,他站在两人食桌前狠拍一下桌子,在力的作用下,桌面剧烈震动,桌上被拨上去的横栓也掉落下了一些。
阿檀瞬间眼神一亮,向反应过来的周钦之投去激动眸光。
「警长,我想到了!」
周钦之的唇角稍微翘起:「我想,我也明白了,就算不用任何工具,也可以做到从外关门。」
阿檀悻悻:「之前咱俩思维都被局限了,总觉得门从里面关上,要么人在里面手动关再找暗道出去,要么从外关,但要使用工具,现在想想,这种类型的横栓,完全可以从外用力关,多拍击门几次,在力的作用下,将横栓震动进凹槽,门就关上了。」
阿檀说完,往旁边看去,拍桌的寅时就站在一旁,眼神幽怨。
他心里一直记着谢家门口阿檀说带他来干元宫吃猪血蹄花的事,可几天过去,她日日早出晚归压根没兑现承诺,方才他来这边卖香烟,竟然在蹄花摊前见着了师姐,这才气恼地跑过来拍桌,他一句「师姐」还没喊出口,阿檀眼疾手快过来捂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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