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不停,却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密切视线,转过头去,目光下意识落在了周钦之身后那个小厮身上。他盯了那粗布麻衣的瘦小子的背影好几秒,眉心蹙蹙,没发现什么异常,又收回视线继续往前。
眼看林萧禾进了大门背影消失,阿檀才鬆了口气,一抬眼,见周钦之向自己投来漫不经心的一瞥。
「怎么见了你这个义兄,跟老鼠见了猫一般?」
「警长,你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现在城中都在传我这义兄现在要斩草除根,您不会没听说吧,我很不幸的,就是这个根。」
周钦之头颅微昂,想起前几日,同是在这门口,他与林萧禾的谈话中提到了林玉钿。
从林萧禾的神态言语中,周钦之不认为林萧禾是想杀林玉钿,倒像真的想找回他一般。
但他没有提起这茬,只是看着何阿檀脸上「劫后余生」的表情,周钦之无意识地弯了弯唇,故意说:「你放心,他要是真除了你,我必定会将他定罪下狱,让他接受法律制裁,你不会枉死的。」
说完,周钦之潇洒插兜往前走,留阿檀一人对着他的背影张牙舞爪哑声愤愤:「周大善人,我谢谢你啊!」
周钦之却侧身停步:「你还不走?」
阿檀立刻换了副嘴脸,她一脸讪笑跑过来。
「来了,周善人,不,周警长!」阿檀拉开副驾驶车门,「请警长上车。」
周钦之扬了扬眉,突然凝视阿檀许久。
阿檀被这深沉锐利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她勉强笑笑:「警长,你不上车,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奇怪。」
「哪里奇怪?警长,您多虑了。」
「你以前是林家的二少,火车上见你你又一身道袍,在你的描述中,探寻鬼市谢家验尸都自称是道士,这最后竟然来了我省警察厅报导。」周钦之躬身平视阿檀,眸中疑虑横生,「何阿檀,你到底几个身份啊?」
心虚时,人往往是不敢对视的,阿檀此刻也是如此。
但她惯会伪装,眼一闭一睁,唇一张一合,巧舌如簧:「就这些了,警长,我是私生子,十二岁才去的林家,那之前,为了混口饭吃,可不就什么都干吗,所谓技多不压身,要不然,这乱世之中,早饿死了。」
也有道理。
周钦之疑窦再起大胆猜测:「你和秀茵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可这容貌竟如此相似,会不会,你俩实则是——」
阿檀不自觉地视线飘忽,心臟被细线提起来。
「双生子?」
细线「嘣」地一声断掉,阿檀也放鬆下来,她双手反背:「警长,那肯定不可能的,你想,如果我和秀茵是双生胎,没理由她是堂堂正正的林家小姐,而我只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啊,这世上人,毫无血缘关係的都有容貌极为相似的,我和秀茵好歹也流着二分之一的相同血液,长得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这个解释也有理有据,周钦之没再说什么,低头入了车门。
阿檀手一扬,又绕到另外一边。
「警长,我才回长沙城,这路不熟啊,您在边上看着地图替我指路吧。」
周钦之将纸质地图摊开在腿上:「直走。」
驾驶途中,周钦之和她谈起了方慧荣的这起案子。
他问阿檀:「今天也忙了一天,对这起案子,你有什么新的看法?」
阿檀言辞果断:「我的看法就是,这起案子的凶手定不会与外人有关,只可能是谢家和与谢家有关联的人。」
「真有关,那杀人就必有动机,方慧荣的佣人章儿描述属实的话,谢家那几位包括女婿尹华君,都有杀人动机。」
「根据章儿交代,方慧荣原是住在谢家前厅楼上,但她自称被鬼缠身,搬去后院那个偏屋是为了躲避什么,躲避什么呢?提到范景珠,方慧荣说她去教堂做礼拜是为了保佑她丑事不败露,方慧荣似乎知晓了她一些不可见人的事,而夫妻一体,这丑事与谢承堂有无关係还不好说,谢舒心尹华君夫妻俩,也难保不会为吵架气话衝动,还有谢承庭,可能也如传闻中的一样,迷上了外面的女人,想与方慧荣离婚,可又怕外面指摘他谢家不道义,因此作出杀人行为。」
周钦之背脊后靠,轻声喃喃:「丑事……」
阿檀接着:「不过那房中既没地方藏人,也没有其他出口,凶手杀人之后怎么从里面关好门窗到底怎么出去的呢,我现在还没想通。」
「左拐。」隔了会,周钦之想到什么,语调肃冷,「但你还有个方面未考虑。」
「什么方面?」
「作案时间。」
「时间?」
「假定章儿说话全部属实,那么事发当日七点钟,方慧荣还没有遇害,她还活着,而章儿来前厅通知方慧荣上吊时我看了眼时间,是晚上的八点半,也就是说——」
「凶手,是在这一个半小时内作的案。」
「很大可能。」周钦之目视前方,面色无波无澜,「我和林萧禾一同进的门,当时大概是七点刚过,谢承堂早在厅中等候了,没多久,尹华君进来,七点一刻不到,张允竹也来了,而从前厅到案发偏屋的路程,正常步行需要接近七八分钟,那厅中的人,谢承堂、张允竹、尹华君便都不可能有作案时间。」
他略一思忖:「范景珠和身边佣人是八点过来的前厅,而谢承庭则从未出现过,如此只按作案时间推测的话,这两人无疑是嫌疑最大的。」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