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明白了。」
阿檀三下五除二将上面的符咒撕了个干净,马富家和刘得宝则动手将封门木条拆卸下来。
她伸手一推,木门「咯呀」声响。
阿檀进门环视一圈,率先看到了房樑上的绳索。
这绳索如拇指粗细,于横樑穿过,下方是一把倒下的木椅,这方慧荣倒像真是自缢身亡。
然而阿檀再看向别处,只见梳头台东西倾倒,地上不仅有打碎的杯盏还有几道明显的挣扎鞋痕,处处表明方慧荣死前房中必发事端。
她又走到床边,只见床上被褥凌乱,褥子上的黄色残渍幽幽散发着腥臊味,阿檀凑近嗅了嗅,双目狭紧。
她既不转身也不回头,只双手反背往后挪步,从一到五,走到悬樑吊绳底下,不成想背脊靠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阿檀下意识回望,正巧撞入周钦之那双如深潭般的眸,他温热的呼吸洒在头顶,低沉话语似能蛊惑人心。
「看着些。」
「抱歉警长,我倒着走的,后脑勺没长眼睛,可是你正着走的,眼睛长前面,应当是你看着些,不是我看着些。」
周钦之:……
他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眸光暗了些,牢牢注视阿檀片刻。
刚用步子丈量完距离的阿檀又往前几步蹲下身去,她拿起地上拿起碎掉的杯盏瞧了瞧,里面有干涸的褐色药渍残留,这让阿檀愈发笃定方慧荣死前喝过汤药。
阿檀收起碎片,下意识看向周钦之,他正在房中四处踱步,曲起手指东敲敲西叩叩,围观人群都不明白周钦之在敲击些什么,只有阿檀看懂了,她唇角勾出笑意,问周钦之:「警长,这屋子里有吗?」
第十五章
周钦之挑挑眉。
聪明人之间,有时无须太多言语。
两人的眼神一汇,周钦之便明白她在问什么,也明白她已然看懂自己正在寻找这房子里能藏人之所或者能通往外面的密道。
他头颅稍稍后仰,眼中有了些讚许之意。
周钦之回答她:「没有。」
阿檀凑近来小声问:「警长,听说案发之时,你也在场,当真门窗紧闭屋内没人?」
周钦之颔首:「当真。」
阿檀双手反背长嘶一声:「奇了怪了,这房虽然是旧屋,却造得坚固,这里上无天窗,下无暗道,也藏不住人,要是有人谋害,人从哪走呢?」
她嘀咕着,踱步到窗边。
窗子是插栓式的,和门一样都是木质结构,上侧有镂空雕花,雕花内侧嵌入玻璃,下侧则是木板,窗并无损坏,封得也很严实,阿檀捣鼓一阵,没收穫,又转过身去,看见周钦之从地上捡起了什么。
「这是?」
周钦之指了指背后的门:「这是门上的横栓,应当是那晚破门被整个撞掉了。」
「让我看看。」
周钦之扬手递了过去,阿檀拿起这横栓左瞧又瞧,又拿到门边比对,可惜看不出什么,她打算带回去再做研究,这时,门口等着的谢家人终于不耐烦开了口:「你们一直在这房中走来走去做些什么,要是查不出来,就登报给我谢家道歉吧,也莫要浪费时间了。」
说话的是范景珠,她双臂环抱神情不善,想来心中积怒已久。
阿檀却神秘莫测地笑了笑:「大太太,莫急莫急,我已经查验完了。」
「在说之前,我还有个请求,」她说看向周钦之,「警长,我觉得将二太太的尸身抬过来,这样,我的验尸结果,才更具说服性。」
周钦之单手插兜脚步閒散地踢了踢地面,他抬抬下巴叫来刘马二人:「就按他说的办吧。」
「是,警长!」
马富家和刘得宝也是麻利人,没多久,便同谢家佣人将方慧荣尸身连同棺材一起抬到了案发房屋外,紧接着,她拿着缢绳绕棺一周。
只见阿檀先请身量高大的周钦之将吊绳举起,接着将脑袋钻入吊圈之中,举动大胆下压脖颈,将这围观之人都吓了一跳。
几秒之后,阿檀做了个鬼脸,又将脖子从吊圈中缩了回来。
她神秘一笑,向众人展示她的脖颈,前颈有一圈浅淡发红的勒痕,但后颈光滑什么都没有。
阿檀道:「吊死之人身体悬空,前颈受力,因此前颈必会留下深痕,但后颈提空则痕浅或无痕,但你们看谢二太太,从前到后,牢牢一圈,这只能是被人用绳索勒死所留下的。」
谢承堂大着胆子凑近去看了眼方慧荣的脖颈,果然如那仵作讲的一样,他倒吸了口凉气,不禁寒从脚起。
阿檀又进入屋中拿出方慧荣床上的被褥,日光下,浅色被褥上的黄色污渍分外显眼,阿檀摊开双手示意在场之人闻一闻,老管家好奇凑近一嗅,立刻捂鼻后退:「这是尿渍啊。」
阿檀打了个响指:「没错,老管家嗅觉灵敏,这就是尿渍!」
「人在窒息濒死之际,身体往往会失禁,如果谢家二太太正是上吊而亡,那尿渍定会出现吊绳之下地板之上,可这尿渍却出现与缢点相距十尺之远的被褥上,谢太太名媛淑女知书达理,总不会干出上吊前还在床上撒泡尿的丑事吧?」
众人觉得说得有理,下意识点头附和。
「这最后,二太太指甲缝……唔唔唔……」
她刚想说方慧荣指甲缝里沾血皮屑之事,突然被一隻宽厚大手从后捂住了嘴,她疑惑地昂头后望,撞上周钦之居高临下的冷肃眼神,阿檀立刻会意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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