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就算再残忍,也不可能让她手上沾染半点污秽。
第九十七章
换言之, 她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人是白宴茶。
毕竟她自己也曾吃过易容丹,想用这种技法来骗人,必须得非常了解被易容者才行。
不过她却没有直接点破。
「所以蓁儿, 你是怎么想的?」
眼前人在说完一大堆理由之后, 装作不经意地再次询问她的意见。
薛蓁蓁回过神来, 抬眸和他视线相对,她隐隐约约有一种预感, 若是不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恐怕会出大麻烦。
于是她点点头,假装应允了:「好,那便如你所说, 去给他点教训瞧瞧。」
果然, 在她同意的那一瞬间, 「白宴茶」眸中闪过一道希冀的亮色, 虽然掩饰得极快, 却还是被她察觉了。
他欣然起身,连背影都欢快无比, 与刚才诉说陆炎死讯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真是太好了。」
他在说完这句话后, 似乎意识到有歧义,便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 若是能够成功报復符仪,那陆炎在天之灵应该也会感到欣慰的。」
薛蓁蓁从他身上收回视线,敷衍地点了点头后,没多说什么, 坐起身准备下床。
她在穿鞋时, 刻意将动作放得很慢,并不时抬头用眼角余光观察他的反应。
眼前这个「白宴茶」显然对细节一事不是很挂心, 只是在原地看着她,丝毫没想过亲自蹲下替她穿鞋。
他似乎已经全然被之后将会发生的事冲昏了头脑,以至于薛蓁蓁在叫他的名字时,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宴茶。」
「宴茶。」
「嗯?」他在薛蓁蓁叫第二声时才意识到她在叫自己,视线和她对上后,又心虚地移开了,「怎么了?」
薛蓁蓁垂眸:「没什么,走吧。」
一开门,原本应该在门外等待的薛娥、顾贤远等人也不知去向,甚至下了楼后,连一个店里的员工都没见着。
「白宴茶」见她的目光往大堂里瞟,担心她发现破绽,连忙侧过身挡住她的视线,指了指院角的密道口。
「还是从这里过去吧。」
薛蓁蓁目光转移到他脸上,就在「白宴茶」差点被她目光灼灼地盯出一个洞时,她点了点头:「好。」
「白宴茶」暗自鬆了口气,赶紧将人领到了密道处,直到等她下去后,心中的大石这才彻底放下。
半刻钟的时间过后,两人终于来到了狱中。
牢狱里很安静,狱卒像木头人一般守在门口,一看白宴茶露面,这才有了点反应。
「见过白大人。」
「白宴茶」点点头,指了指他腰间挂着的钥匙串:「将关押符仪那间的钥匙拿来。」
「是。」
接过钥匙后,「白宴茶」领着她朝牢狱最里面走去。
薛蓁蓁默默跟在他身后,同时不动声色地四处张望打量着。
路过的这些牢房隔间里虽然看似关着人,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全都是些棕色的破麻袋。
这种诡异的感觉,倒像是梦里会出现的场景。
一旦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后,她原本迷雾缠绕的大脑顿时清晰了起来。
!!!
对啊!
这里不光是白宴茶看起来不对劲,连其他人也都怪怪的,总不可能是集体吃了易容丹吧?
唯一的可能性便是,这一切全都是幻觉啊!
薛蓁蓁像是终于在黑暗中行走了数日后终于摸到了火摺子,只要打开吹燃,就能够触碰到真相。
只可惜还未等她深入想下去,前面的人已经停了下来。
「到了。」
「白宴茶」打开牢门之后,自己率先走了进去,官靴踩在茅草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薛蓁蓁不动声色地瞄了他两眼,确定地上没有陷阱后,这才后脚跟着走了进去。
「符仪」背对着他们躺在破草席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般。
「起来。」「白宴茶」踢了他两脚,灰尘顺着脚印弥散开来。
薛蓁蓁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符仪」缓缓坐起后起身,两人目光相对,薛蓁蓁胸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心悸感。
不是恐惧感,而是像要失去什么珍贵东西时的惋惜之情。
「这上面的工具,你看上哪样随便用。」「白宴茶」没发现她的异常,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堆刑具说个不停。
但薛蓁蓁却完全听不进去了。
她看着符仪的脸——明明是一张让她恨之入骨的脸,却让她产生了一种可以称之为心痛的感觉。
「怎么了?」「白宴茶」见她久久没有动作,忍不住从墙上摘下一根结实的鞭子递到她手中。
薛蓁蓁接过鞭子,心情杂乱极了,完全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对符仪产生这种奇怪的情感。
她深吸几口气,强行让自己将内心的心痛感压下去后,继续思考着。
若是按照她刚才的推测,这一切都是虚假的,那么就算她真的抽了符仪鞭子,应该也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既然如此,不如先试试会出现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