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宴茶无奈地笑了笑,语气中带有一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宠溺。
「不是嫌弃你,你腿部有伤,本来就应该多休息。」
「……」
薛蓁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上包得整齐的绸布,一时间哑口无言,「哦」了一声后,只得乖乖地脱鞋上了床。
她本来以为这一夜会格外漫长,或许中途还会被惊醒数次。
却没想到自己才刚沾到枕头不久,就已经沉沉睡去,甚至连白宴茶什么时候吹灭烛灯都没发现。
第二日。
刺目的阳光照进窗沿,薛蓁蓁在梦中忽觉阳光炫目,眯了眯眼后缓慢睁开了双眼,发现已是日上三竿。
她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一阵后,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县衙里。
一想起昨晚的梦,她立马披衣起身,匆匆将头髮简单束起后就往屏风外走去。
白宴茶早就起来了,此时正坐在坐在桌旁和陆炎讨论着什么,听到里屋传来的动静后,给陆炎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止住话头。
「醒了?」他看向薛蓁蓁,指了指桌上的糕点,「这些是苏青刚才送过来的,要是饿了就吃点垫垫肚子。」
薛蓁蓁确实饿了,但却没什么胃口,围着桌子坐下来后,并没有伸手去拿糕点,而是撑着头盯着桌面发呆,努力回想着昨晚的梦境。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在梦里她似乎窥见了这个世界的本质真相。
她本来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穿越者,但现在看来,她或许应该是一个穿书者。
这是一本名为《弒帝》的断更小说,男主是符仪,而女主则是焚心阁阁主薛琅月,如果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男主将会在称帝之后,与女主在一起,达成HE的结局。
可就因它断更了,剧情的走向已经早早不受控制,符仪爱上的不是女主,而是他的系统A30。
薛蓁蓁嘆了口气,要早知道闺蜜在十年前随手瞎写的小说会引来自己穿书的蝴蝶效应,自己当时就应该阻止她用自己当女主原型的!
白宴茶见她神色变幻不定,支走陆炎后,伸手贴了贴她的额头。
「怎么了?是伤口还疼吗?」
薛蓁蓁摇摇头,思考着要不要跟白宴茶讲这件事。
毕竟在她看来,给书中人揭露本质一事,十分残忍。
谁能接受自己所处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呢?
更可怕的是,这虚幻的一切都只为主角服务,谁又能接受自己的一生只是为了给他人作配呢?
薛蓁蓁一颗心几乎沉到了肚子里,艰难地吞了吞口水。
可是,如果自己不告诉他真相的话,他就会依旧如飞蛾扑火一般,想尽一切办法跟身为主角的符仪对抗。
她咬了咬牙,在反覆权衡利弊后,决定半真半假地将真相说出来。
「其实……」
刚出去不久的陆炎突然急匆匆地冲了进来,捲起风连门板都吹得「嘎嘎」作响。
「完了!东市又出事了!」
白宴茶揉了揉眉头,本来昨晚就没怎么睡好,此时一听到这么聒噪的声音,脑子都快炸开来。
他努力压制住脾气后,低声问道:「何事?」
「昨晚有人在万里客栈被刺伤了!」陆炎一边说着,一边愤愤不平地拈起桌上的鸡蛋仔咬了一口,「他又报的是师兄你的名号,真是小人!」
白宴茶摇摇头,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反而问道:「伤者是谁?」
陆炎没料到他的重点竟然这这上面,诧异地放下手中的鸡蛋仔后,抹了抹嘴边的食物残渣。
「伤者嘛……具体不清楚,只知道姓柳,哦对了,听衙里兄弟们说,好像是这几日经常去找娥姐学糖画的那个。」
听完这话,薛蓁蓁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同时脑中立马闪现出「弒帝」两个字。
即便断更后,书里的感情戏和原设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主线却依旧没发生改变。
符仪依旧想杀掉天子自己称帝!
这下必须得跟白宴茶挑明了!若是继续干涉符仪,那么他们这些小配角都会成为炮灰的!
不过,这么大的事,得先将陆炎支出去才行……
她垂眸思考,目光正好扫过自己腿上包扎好的绸带上。
有了!
「唔……好疼。」她假装伤口突然撕裂,腿一软坐到地上,酝酿出几分泪意后,可怜巴巴地捂着自己的腿。
陆炎有些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蓁蓁姐,你不要紧吧,要不我出门去找个大夫?」
「那敢情好——」
「不用。」白宴茶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出去,「你去门口守着。」
虽然过程跟薛蓁蓁设想的有些不太一样,但好歹结果一样。
待陆炎出去后,她眸中的泪光一扫而光,撑着腿刚准备站起,却发现白宴茶却忽然蹲了下来。
「你心里有事。」
他直视着薛蓁蓁的双眸,用的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
薛蓁蓁尬了一秒后,决定先夺回主动权:「我确实有事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