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不必担心,殿下待我自然是极好的。」担心薛蓁蓁说多了露馅,白宴茶不动声色地将话接了过来,并且自然而然地拉过了她的手。
「你看,他不仅特意带来了京城的糕点,就连这茶水也是相当醇厚的。」
他这句话语速放得缓慢,显然是刻意说给春燕听的。
果不其然,站在顾淮安身后的春燕一听到「茶水」二字,立马便站了出来,殷切地提过桌上的紫砂茶壶。
「这茶水隔夜了,奴婢这就去换一壶。」
谁知她刚伸手提起壶把,就被顾淮安叫住了。
「等等。」
他半眯着双眼,目光在春燕身上快速扫过,眉间渐渐皱成了「川」字。
春燕以为自己目的被看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敢垂头盯着自己的绣花鞋。
「本王瞧你这样貌倒是有些眼熟,什么时候进府的?叫什么名字?」顾淮安徐徐开口。
原来只是为这事,春燕不禁鬆了口气,按照之前严公公教给自己的话答道:「奴婢春燕,虽说没直接服侍过殿下,但奴婢毕竟是头一批被魏总管买进府里的,这在府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因此殿下看奴婢眼熟也是有可能的。」
听完这话,顾淮安收回目光,神色恢復了正常,摆摆手。
「去吧。」
「是。」
春燕刚要转身离开,却又他被叫住了。
「煮完茶去把魏翼叫过来。」他双手抱胸扫了一圈屋里,「天这么冷也不知道给蓁儿多准备些厚实的新衣裳,这总管怎么当的?」
「是。」
这番对话看起来倒是稀鬆平常,然而春燕前脚刚走,顾淮安便后脚立马走到门口,反手将门闩插了回去。
薛蓁蓁心中隐隐有了一些猜测,但还没等她开口,顾淮安就已经招手让他俩靠近些。
「这人有些古怪,她话里有端倪。」他眉头紧皱,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府中第一批进来的下人都习惯了叫我主子,即便现在知道了我的身份,也没人改口,她是所有下人里除了魏翼头一个叫我『殿下』的,这倒是很像宫里人的习惯。」
说到这儿,他不禁有些愁眉锁眼的,犹豫该不该将自己的猜想说出来。
纠结半天后,他终于忍不住艰难开口:「蓁儿,其实昨晚我就应该对你说实话的。」
「赐婚一事,虽然有我的私心,但也是为了保你,否则,严公公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你。」他嘆了口气,「只是我没想到,严公公竟然把手都伸到我府上来了,也该让你知情了。」
担心自己心上人会因此害怕,顾淮安末了又补了一句。
「但你放心,毕竟现在你在我府上,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出手。」
薛蓁蓁和白宴茶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瞬间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殿下当真以为赐婚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白宴茶开口道,「他当初逼迫殿下回京迎娶李尚书的千金时,可谓是各种手段都用过了,殿下不会以为他会就此放弃吧?」
薛蓁蓁顺势拉开一张椅子,朝顾淮安做出一个「请坐」的手势:「确实如此,严公公这人老奸巨猾,背后多半还有人推动,得想办法让圣上名正言顺地出手。」
顾淮安越听越觉得有理,但坐下之后仔细思考了一番,又品出些不对劲来。
「等等,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半炷香的时间一过。
在快速听完白宴茶讲述春燕的原计划、薛蓁蓁讲述严公公的新计划后,顾淮安的脑子都快团成一团浆糊了。
「等等等等,先不说这个,你们俩能别一口一个『殿下』的吗?听着头疼。」
担心两人不愿意改回去,他又立马补了一句:「你看,我在你们面前也没有自称『本王』啊,你们就当我还是之前那个有几个閒钱的富商就行。」
说罢,他一脸期待地看向白宴茶,期待从他口中再次听到甜甜的「淮安」,神情像极了一隻想要得到主人表扬的小狗。
「噗嗤……」
明明知道在这种有些紧张严肃的场合不适合发笑,薛蓁蓁还是没忍住偷笑出声。
好在顾淮安此时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否则恐怕会看出些不对劲来。
白宴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咬了咬牙,憋了半天才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淮、安。」
「欸!」顾淮安应得很快,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如果他有尾巴的话,大概已经摇成螺旋桨了。
「这就对了嘛,总是『殿下』来『殿下』去的,听着多生疏啊。」
眼见着他马上就要恬不知耻地凑过来,白宴茶立马往薛蓁蓁的方向挪了挪,两人中间紧凑得几乎不留一点缝隙。
「时间不多了,我们还是来聊聊怎么应付目前的情况吧。」他瞥了一眼门口,淡淡开口,一句话就将顾淮安堵在千里之外。
薛蓁蓁刚想说话,放在桌面下的手指忽然被一隻有些冰凉的手给牵住了。
她讶异地看向白宴茶,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看她。
「我和阿姐这边倒是挺好处理,按兵不动即可,麻烦的是你这边,咳,淮安,接李姑娘进府的消息只能在府内传播,切忌让外面的人知晓。」白宴茶看向顾淮安,正经得甚至有些刻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