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炎咳了两声,看向苏青,示意她凑近些,与她小声耳语了两句。
苏青听完后,眸中盛满担忧之色,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乖顺地点了点头:「好……奴家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那奴家就先回去了,劳烦陆大人将我家薛姑娘平安带回。」
待她走后,薛蓁蓁立马迫不及待地往崇胜酒楼大门走去,然而还没迈开两步就被拉住了。
「前门动静大,小心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陆炎指了指身后的高墙。
「走这里。」
两人最终选择了从后院翻墙而入。
崇胜酒楼修建得严实,连围墙都足足有三人高。
好在陆炎的轻功了得,就算薛蓁蓁现在是男儿身,他也像老鹰提溜小鸡似的,轻轻鬆鬆地就带着她翻过了围墙。
进入后院之后,陆炎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像灵巧的黑猫一样贴着墙壁朝酒店大堂走去。
薛蓁蓁也有学有样地跟了上去,紧张得心跳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或许是因为心中太急乱了分寸,走了几步之后,脚底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她僵硬地转头看向地面,月色虽有些朦胧,但她却看得清楚——自己脚下正踩着一根枯枝。
在这幽静的夜晚,这样的声音堪比在人耳膜旁放了个炮仗。
陆炎显然也听到了,他转头,食指搭在唇边,做出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停止走动。
两人在原处像雕像一般杵了半天。
「滋滋……滋滋……」
周围只听得稀稀拉拉的虫鸣,除此之外并无别声。
确定无人被惊醒后,陆炎这才招招手,示意她跟上。
薛蓁蓁鬆了口气。
为了不再出现刚才那种情况,她几乎每走一步都要仔细在月光下辨认痕迹,然而这脚步声虽变轻了,她心中的巨石却压得更沉了。
不对劲。
崇胜酒楼并不是一家只做饮食生意的酒楼,它的二层往上都是客房,实则是一间客栈。
可此时整个酒楼没有一处光亮,也没有任何异动,静谧得就像年久失修的鬼屋一般。
难道此时酒楼中并没有客人?
脑海中刚冒出这个想法,薛蓁蓁就立马否定了自己。
崇胜酒楼的客流量她是清楚的,平日里几乎人满为患,根本不可能出现无人入住的情况。
这也是为什么薛糖在那段乞讨的日子里老是选择在崇胜酒楼门口蹲着,毕竟人多,每人给个一两文,积累起来都不是小数字。
她皱眉跟在陆炎身后,抬眼看着二楼被月光照亮的雕花窗户,脑中思绪不断。
那应该只有第二种可能性了——
这些入住崇胜酒楼的客人们同时陷入了某种昏迷状态。
可那黑衣人是怎么做到的呢?
要想同时对这么多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下药,所费的功夫恐怕不小。
而且住店客人又不一定会在本酒楼用餐……
不对——
她脑中像过电一般闪过一道霹雳。
有一种办法能够完美地聚起这些人!
美食节!
住在崇胜酒楼中的客人大多都对生活品质有一定追求,美食节的阵仗又闹得极大,再加上免费品尝,几乎不可能有漏网之鱼!
怪不得黑衣人一定要她在美食节举办完之后才过来。
那糖糕中定有类似于安眠药的药物!
想到这儿,她后背密密麻麻爬上一层凉意,连忙往前跟上两步。
「陆炎。」她连忙叫住身前人,「你先前在店里有没有吃过黑衣人的糖糕?」
两人已经走到了游廊拐角处,离酒楼后门只有一步之遥。
陆炎不解地回道:「蓁蓁姐为何忽然想起问这事?」
「你就说吃没吃?」
陆炎摇摇头,意识到她看不清自己的动作后,开口道:「没有,美食节上我和苏姑娘做了许多鸡蛋仔,光吃那个就已经足够饱腹了。」
薛蓁蓁一颗心这才落回肚子里,拍了拍胸脯鬆了口气。
「没吃就好,没吃就好。」
只要陆炎和自己保持清醒,那此行应该有很大胜算。
「走吧。」
两人行至门口处。
崇胜酒楼不管内饰还是外饰都极尽奢华,连门上雕刻的花纹都繁复无比,挂的锁甚至都是鎏金的。
陆炎伸出手在门锁摸索着,用两根手指测量了一下门锁的长度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中拽开——速度快得薛蓁蓁根本没看清楚。
她看着破成两半的锁,咂咂嘴,讶异地问道:「你们杀手还会这个?」
陆炎没回头,收起锁挂在半边门上,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这只是基本功,算不得什么,师兄当年比我厉害多了。」
一直走到大堂里面,薛蓁蓁才明白这句「算不得什么」并不是陆炎在谦虚。
屋里没了月光照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陆炎脚步不停,没有丝毫犹豫,径直便往楼梯处走去。
薛蓁蓁只得碎步快走跟上他的脚步。
「等等,你怎么知道是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