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宴茶摇摇头,认真地看向她,眸中泛起温柔的波光。
「对你,自从我今日决定跟你进到这里,便再无秘密。」
他顿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道:「是符仪。」
薛蓁蓁没料到是这么个故事走向,不禁拧了拧眉,秀气的脸庞皱成一团。
「可是他不是你师兄吗?怎么会这样对你?」
「是啊,我当初也没想到,他为何会这样做……」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呢?」薛蓁蓁担忧地看着他,「武功尽废,应该很痛吧?那你们的娘亲也不管吗?」
白宴茶苦涩地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一件物什放在桌上。
「娘亲……也被他杀害了,这是其中一件遗物。」
薛蓁蓁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许久之后,才支支吾吾说出几个字来。
「他……他也太恶毒了吧!」
白宴茶阖眸,长嘆一口气。
「恶毒,不够形容他的万分之一。」
薛蓁蓁想不明白,明明在之前的故事中,符仪还是个大哥哥的形象,顶多是有些调皮捣蛋,何至于会干出这种事情来呢?
「你也觉得很奇怪是吧?」白宴茶用冰凉的食指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薛蓁蓁点点头。
「他也是你们娘亲捡来的,救命之恩,他怎么下得去手!」
「那是因为,他从头到尾,就没有把她当作过娘亲。」白宴茶说到这儿,放在桌上的右手隐隐有些因为控制不住情绪微微颤抖。
薛蓁蓁听明白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是说,他想强迫你们娘亲成为他的女人?」
白宴茶痛苦地合上了双眼。
「求而不得……遂杀之,用的还是娘亲亲自给他做的那枚柳叶镖。」
薛蓁蓁都不敢去想像那样的画面,只得拍了拍白宴茶的背安慰道:「逝者已逝,生者如斯,你娘亲肯定也不愿意看到你现在这样的。」
「那如果是你怎么办?」白宴茶睁开眼,狭长的凤眸好似漩涡一般,盯着薛蓁蓁的眼睛不让她移开。
「我?」薛蓁蓁偏了偏头,步摇上的流苏倾泻下来,被落日余晖镀上一层金色的辉光。
「应该会韬光养晦,然后想办法復仇吧。」
她在说完这句话后,也明白了白宴茶的意思。
「所以你之前那样对我,是决定切断情爱,专心投入到復仇事业中了吗?」
白宴茶嘆了口气,看向她的眼神中有无尽的宠溺。
「是不想把你卷进来。」
「但我也有私心,」他继续说道,「不想让你恨我,所以决定向你坦白一切。」
薛蓁蓁忽然有些不安,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连忙阻止道:「不行,我都已经知道这些秘密了,今后咱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你可别再想着将我推开了!」
白宴茶右手暗暗握紧了些,但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指甲掐到手心的疼痛感。
「蓁儿,这条路不一定会成功的,而且可能会很漫长,我必须要从县令一步一步爬上去,你没必要等我。」
薛蓁蓁急了,连忙站起身来,头上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摩擦出叮铃的声响。
「你之前说了,可以为我放弃做这个县令,那我也可以为你放弃做这商人的,大不了等糖儿再长大些,我就把店都交给他来管。」
白宴茶笑了起来,这还是薛蓁蓁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么肆意的笑容。
他摇摇头,摸了摸薛蓁蓁的头顶:「别为了我放弃你自己的事业,你怎知我今后不会背叛你?」
薛蓁蓁想也不想就答道:「你不是那种人。」
她指了指窗外树上那隻正在惬意打哈欠的小花猫。
「能每次来店里都偷偷给阿花带鱼干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
第三十九章
白宴茶不再说话了。
薛蓁蓁也不愿意为难他, 于是主动提出一个想法。
「这样吧,你不想让我把店交给糖儿,那我便等你十年, 若你十年復仇成功了, 到时候要不要辞官, 你自己看着办。」
白宴茶垂眸,暮光在他睫毛上轻巧跳落, 投下一片阴影。
「十年……对你而言太长, 对我而言则太短。」
薛蓁蓁立马止住他的话头。
「不长,我现在才十六呢!」
放在现代都还是未成年,二十六结婚刚刚好。
白宴茶见争不过她, 只得由她去了。
薛蓁蓁立马见缝插针地补充了一句:「那既然定下了这个协议, 今后你可不能再像那日一样了, 如果你担心官商过于亲近会影响你的仕途, 那平日里可以让陆炎来递信, 你每隔五天来店里坐坐总可以吧?」
空气一瞬间凝滞了。
许久之后。
「好。」
等白宴茶走了之后,薛蓁蓁还一直坐在原处没有动。
今日接受的信息实在是有些太多了, 她还需要好好消化一番。
她将白宴茶说的故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忽然发现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这復仇就復仇,跟他当官有什么关係呢?
难不成那符仪现在是什么普通人难以接近的大官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