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里安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一步,他差点从楼梯上掉下去。
安德烈和苏珊不可能在三楼杀死他们之后又死于一楼,有人帮道里安解决掉了他们。
一丝凉意萦绕在道里安的脖子周围,出于谨慎,他从尸体身上拿走了一把手枪,回到了一楼。他仔细检查了躺在客厅里的那几具尸体,其中两人是被雷射枪干掉的,一人被刺穿了心臟,而最后一人同样被折断了脖子。
道里安站在黑暗中,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这或许是由于失血过多导致的,又或许是因为——他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道里安,离开这里!】
那奇怪的警告声又在道里安的脑子里响起了,道里安猛地抬头衝着虚空喊道:
「默尔曼?!是你吗?」
周围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道里安焦躁起来,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试图在房间里找到某些线索,墙壁,天花板,沙发,地毯……
道里安突然蹲下身。
他想,他找到了。
一条长长的血迹从厨房开始,经过客厅的地毯,朝储物室的方向延伸去了。
储物室。
这个名字令道里安产生了一种无比怪异的熟悉感,他的直觉几乎是立刻告诉他,那里头有东西。
道里安于是衝进了储物室,他没花多少工夫就找到了地板上的一处裂缝,他搬开那块地板,发现了底下的地下室,没有半点犹豫,道里安顺着梯子跳了下去。
在纯粹的黑暗中,道里安打量着这间还算宽敞的地下室,视线一一掠过那些杂物,老古董,直到他看到那架钢琴时,他终于确信,自己来过这儿,可究竟是什么时候?
「默尔曼?」
道里安尝试性地呼唤默尔曼的名字,希望能换得一些回应,然而他的声音除了在寂静中震盪出刺耳的回音外,并没有任何收穫。
直到,他看到了隐藏在梯子后的一扇紧闭的木门。
当道里安靠近那扇木门时,他明显感到里头有什么在慌张地挣扎,也许还碰掉了一些东西,那是金属物落地的清脆响声。
「谁在里面?说话!」
仍旧没有回应,道里安在几次失败的尝试后,选择用暴力踹开了那扇木门。
这是一间陈旧的浴室,因为道里安看见了一座铜製的浴缸,可不知道为什么这间浴室的墙壁两侧架着烛台,最里面的一架摔在了地上,烧了半截的蜡烛掉在地上,准确地说,是掉在水里,这里的地板上到处都是水,空气里还瀰漫着一股奇怪的腥香。
而在这间浴室的最深处,浴缸后面的角落里,藏着一团黑色的东西,随着道里安的靠近,惊恐地颤抖。
「站起来!」道里安无法辨认那是什么,出于谨慎,他举起了手里的枪,双手握住,「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开枪了!」
那团东西没有回答,它把自己蜷缩得更小了,好像这样就能躲过道里安的盘问。
然而那东西越是表现出恐惧,道里安就越是好奇,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直觉催促着,他踩着水缓步靠近,一步,两步,三步……
「嘶——嘶——」
那东西蠕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嘶鸣,道里安不知道为什么立刻听懂了,那团古怪的东西在向他求饶,它在说:
【别过来,求求你,别过来……】
可道里安没办法?二传,?转载停下。
每靠近一步,他敏锐的视觉系统都能捕捉到那团东西的一部分——
蠕动的触手,人类的双臂,斑驳的鳞片,断裂的尾鳍……
那是一隻拥有粗壮鱼尾的半人半鱼的「怪物」。
「嘶……」
【求你,道里安,求你……】
道里安终于走到了那「怪物」的身边,他的呼吸变得艰难,嗓子也干涩起来,他握着枪的手在颤抖,他听见自己吐出一个词:
「默尔曼?」
没有回应。
道里安听见有细碎的小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他低下头,看见了一颗又一颗的乳白色球体,它们落进水里,滚至道里安脚边。
是珍珠。
第97章
默尔曼瑟缩的头髮触手自发打开了一道裂缝,露出他的一隻眼睛,他首先看见了一个黑洞洞的孔,他花了一小会儿时间思考着道里安手里的东西,接着意识到,那是人类创造的武器,是一把手枪。
那些珍珠眼泪有它们自己的想法,它们渴望道里安,这一点默尔曼也无法干涉。
他想告诉面前的爱人,他是「默尔曼」,或者,「西尔维」——他更喜欢后面这个名字,因为所有雄性人鱼都叫「默尔曼」,只有「西尔维」是特别的,唯一的,专属于他的。
可怎么能够?
怎么能叫道里安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
怎么能叫他亲口承认自己又一次欺骗了他?
西尔维额头上被石块砸破的伤口早就癒合了,没有留下任何疤痕,但西尔维还记得那种痛楚,很痛,真的很痛,痛得他的心臟都绞起来。道里安离开他的背影,叫他痛得下一秒就要死掉。
对不起,对不起。
西尔维想要道歉,想要获得道里安的原谅,想要获得爱人的怜悯,可他为什么正被危险的人类武器指着脑袋?
又要被惩罚了吗?
西尔维难过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