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水摇摇头:「应该是不能。」
沈怀殷来回看看他们两个,向季情要了一截毛线。他将桌上剩下的纸拿起来捲成筒状一裁两半,又给每一个小纸筒封上底,做出两个纸杯。而后,他将两纸杯的底戳开两个小孔,从中穿入那根毛线,将两个纸杯连在一起。
「你……」元生看着沈怀殷举着那个童真的传话筒,嘴角一抽,「你精神状态看起来比乔水还差。」
沈怀殷拎着传话筒一阵语塞,一时间很难继续下去。
忍了吧,天知道他被人叫去学这个东西的时候有多无奈。
苑行秋笑了一声,问他:「这是做什么?这个东西也能活过来?」
「不能。」沈怀殷将纸筒一边一个塞给乔水和虞温,又在纸上画下一串奇怪的图案。他向苑行秋招手,示意他凑近些。苑行秋仔细瞧着那一长串标记,手里被沈怀殷塞进一支极细的笔。
「把这个画在线上。」
「嗯?」苑行秋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毛线虽然比寻常缝衣线粗一些,可毕竟是线,笔尖再细也绘不上那种精緻的图案。
沈怀殷嘆气:「那画在纸杯上吧,线用墨涂满就行。」
等苑行秋画好,沈怀殷要虞温和乔水拿着纸杯模拟传话。两人一头雾水照做了,因为乔水晕得不行,所以他不太清楚效果怎么样。
乔水茫然地举着手里的杯子,向纸筒中间「餵」了两声,顿时怀疑沈怀殷是不是在逗他们两个玩。
「能听见他说话吗?」沈怀殷问虞温。
虞温:……
乔水根本站不住,所以人就在他怀里,他要聋到什么地步才听不见。
「能。」
「不是听他从外面传来的声音,听纸杯里的声音。」沈怀殷纠正他。
他将纸杯拆掉,又让两人各执一端线头模拟传话。
「现在还能听见吗?」
说来奇怪,震动的线头真的传出细微的声响。
「可以。」虞温回答。
沈怀殷解释道:「这是在仿缘线的构造。」
缘线?
虞温垂下目光,手指轻拈手中的墨线。
夏至手里握着的那些银白丝线叫「缘线」,那是只有藉由他才能看到的东西,如果没有夏至,谁都无法接触到缘线。
「是谁教的,你清楚了吧。」沈怀殷压低声音说。
夏至可以通过缘线看到某些可预见的未来,也许他早知道有今天,所以他提前教了沈怀殷怎样做临时通讯器。
缘线说简单点其实就是一段带灵气的纽带,它联结着两个人的命运,虽然更改或修补是格外复杂的事情,但模仿它製造出普通的纽带还是相对容易的。
但是,只有线和微弱的灵气是远远不够的,即便只是支撑短距离的通讯,对製作者的要求仍旧很高。
所以沈怀殷起初要苑行秋绘製能加强联结的符案,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所以仅凭一根毛线是不可能完成通讯的。沈怀殷将纸杯上绘好的图案裁下来,勾在线上,然后将线从中一分为二剪开。
「听听纸片能不能传声音。」
纸片传出的声音比完整的线要小很多,但依乔水的意思,他们两个上楼之后一定会分开一段时间,所以就算抱着一整个毛线团也是不现实的。
这边在实验传话筒的时候,那边元生和季情将纸人都串好了,只差乔水和虞温动身。
「就这样让他们上楼吗?」季情忍不住攥紧衣襟,「乔水看起来要昏过去了。」
「不久之后这里就该是傍晚了,乔水想趁白心发现他们跑出来之前回去,这样那边傍晚刚过,白心来不及改时间。」元生拍着季情的肩头,目送两人的背影向长亭深处一点点远去。
「别担心。」两人身后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的青年音。
元生惊诧回头,见沈怀殷苑行秋和杨安也是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谁在说话?
「这里!」手上绕着银白丝线的青年从树上跳下来。
那双微挑的桃花眼笑意盈盈地弯成月牙状,将几人一一扫过。
「夏……」
夏至悄悄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
他很快追上虞温和乔水,在两人身后微微扬手。
一条洁白的线出现在两人之间,散发出微微的莹光。丝线中间有断口,裂口两端彼此缠绕着努力弥合,但始终有空气将两端线隔开。
夏至轻轻挥手,丝线便随风飘起,绕过两人的耳畔,擦着喉口下落,最终落在沈怀殷给两人准备的那截毛线上,在其中溶解一般没了踪迹。
做完这些,夏至慢悠悠地晃回几人身前。
「不用担心了,这下他们两个离得再远也能听见彼此说话。」他埋头理着线,抽空安抚他们。
几人皆是一愣。
沈怀殷最先反应过来:「所以为什么要用纸杯和毛线?」
夏至一脸理所当然地解释:「没有毛线,缘线就没有形似的载体啊。」
「……那纸杯呢?」沈怀殷怀疑夏至会给出什么令人无语的理由。
「哦,那个啊,」夏至想了想,「看你们做那种东西很好玩。」
见几人的表情渐渐有了怒意,夏至连忙补充道:「也不是全都没用,最后不是裁成纸片了吗,传话总得有个收音的东西吧,拿根线多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