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青年听到他们进来的声响,蓦地回头。
「我听到了,他在找我。」
不是腐尸,更非枯骨,面前青年眼眶泛红,薄唇轻抿,上前攥住乔水的手。
「他在哪里?」
「他每天都在找我……他在哪里?」
乔水沉默,将那块红玉放进苑行秋手心。
「他……他现在正在和你的遗骨成婚。抱歉,我们本来能把他带出来的。」
「是他不来,是吗?」
「傻子,」苑行秋敛了眸子,握紧那枚红玉,「怕什么。」
他的眼泪滴在手心里,落在玉上的水珠透明,被玉色映得像一滴血。
笛声时常响起,他次次皆能听到。悲戚哀切,声声泣血,可他永远无法回应。
他在陷阱室里没有惩罚。
他在陷阱室里就是惩罚。
「能不能拜託你们一件事?」苑行秋轻声问。
「什么?」
「让我出去。」
喜乐声越来越近,沈怀殷站在棺前,最终还是放下手中竹笛。
石门开启,喜轿落地,本该由他去背那具骸骨到棺前,不知为何红婆先一步把盖着红盖头的骷髅扶了下来。
罢了,许是红婆觉得他会把骨架背散,扶下来也好。
没有傧相,他自己低声喃喃。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红婆扶着那身空荡的衣服摆了两摆。
「夫妻对拜。」
他转向苑行秋,深深躬身。
他会在石棺里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每分每秒,他都不会再和苑行秋分开。
「礼成。」
沈怀殷上前扶住骨架,红婆自然而然地鬆手,退到后边去。
不对。
沈怀殷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手上传来的触感不是硌人的骨骼,而是——
他难以抑制颤抖的手,几乎是抢着掀起对方的盖头,红缎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眉梢细长,眼睛透亮,粉色的唇微微一抿,笑起来。
「怎么不亲?不想要新娘子,还是不想要我?」
眼前是一个活生生的苑行秋。
第五十六章 节约用电
情到浓时总有人来打扰,就像此时此刻,沈怀殷和苑行秋正要互诉衷肠,乔水和虞温却不得不从轿子后面钻出来。
他们得走了,要是在这里硬生生地看完两人你侬我侬,不提撞见些什么少儿不宜的场面,只怕天黑也挨不到结束。
「那个……」乔水干巴巴地开口,硬着头皮顶上沈怀殷冻死人的目光,「不出意外的话,你们两个现在都能离开这里了。」
「去哪?」苑行秋有些茫然。
「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去二楼。」
二楼建筑多,设施完善,除了不爱热闹的人可能不适应以外,在那里肯定比两个人一起睡棺材强。
沈怀殷瞥虞温一眼,对方轻轻颔首。
「走吧。」时间赶得巧,沈怀殷只来得及低头在苑行秋鬓角轻轻亲一下,揽着他向外走。
对于他们来说,以后的时间还有很长很长,长得没有尽头,长到足够抚平每一次噩梦后的惊悸。
但于另外两人而言,一场游戏不过是一次倒计时。
有人在读秒,可有人一无所知。
下楼时乔水神色轻鬆,伸着懒腰说:「还差最后一层。」
「出去之后希望是周日,」乔水祈祷,「要是周一还要去上班,累死了。」
「工作狂,」虞温笑他,「请一天假又不算什么。」
乔水摆摆手:「哪像你们,不想上课就翘课不去了。」
「也没有那么容易。」
「也是,」乔水想了想,「学制改革之后应该和我们那阵不一样了。」
「嗯,」虞温含糊地应声,扯开话题,「我们休息一下再上楼吧。」
他们几乎把二楼当作还原点,儘管每层楼都有休息室,还是回到二楼进行异状復原。
乔水身上伤重,需要早些復原,便由虞温先带着沈怀殷和苑行秋进关卡室。
「这两位是……」元生一早等在池边。
「沈怀殷和苑行秋。」虞温回答。
元生略略点头当做打招呼,开门见山地问:「白心在不在五楼?」
「没见过,」沈怀殷回答,「一个身受重伤的白衣女子出现在南庄,必然显眼,但从来没听人说起过。」
苑行秋懵懵的,可见周围几人神色凝重,不好插话。
元生皱眉思索一阵,抬眼瞧见苑行秋欲言又止,四处张望着喊:「杨安?」
「杨安人呢,」元生小声咕哝,「天天箍着小孩上课,真没趣。」
「杨安!」一声响彻莲池。
果不其然,杨安和段小雨从书房里走出来,小孩跑得比杨安快多了,一眨眼就衝到元生身前。
「生生姐姐!」段小雨欢快地扑上来。
「我们找你杨老师有事,你先去找季情姐姐玩,好不好?」元生轻轻捏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蛋。
段小雨哪里会说不好,看一早上书,早就困到打瞌睡,此时巴不得能放她去玩。
「那我走啦,哥哥姐姐再见!」眼看杨安要跟上来,段小雨立刻挥着手跑了,一溜烟蹿得没影。
小孩前天和季情做胭脂,昨天和元生下水捉鱼,今天好不容易逮进房间里读两个钟头书,这一阵又被放跑。杨安教书以来历经波折,此时不得不推推眼镜,无奈问道:「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