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从乔水怀里拽出一团黑漆漆像海胆一样的东西:「这是……」
意外的不扎人,反而软乎乎的。
好半天,她从这团炸毛黑球里看见一双幽怨的绿眼睛。
「这是猫?」
可可在这一刻很想了结猫生。
「也不是打不过,」乔水抬手给可可顺顺毛,「就是没办法把人救出来。」
他们刚刚在隔壁休息室做完异状修復,游戏进度已经显示四层为通关状态,他没必要再停留下去,也不打算非要把四楼的人救出来。
但他始终觉得蹊跷。
救下季情的是元生,使画像解脱的是段小雨,解开杨安心结的是三楼捡到的摄像机。每一关他们都至少达成了普通结局,解救陷阱室目标没有想像中那么困难。
他的系统提示自己出现前后矛盾的情况,是bug,还是被人篡改,抑或者是游戏本身的一部分?
「细讲,我看看能不能帮上点什么忙。」元生拉开一把椅子坐在乔水身前,忽又想到什么,冲虞温挥手道:「那个谁,我让杨安去门口等你们,估计他现在还守在那里呢,你去把他叫回来。」
虞温看向乔水。
「看我做什么?」乔水对着他粘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忍不住发笑,「元生又不会吃了我,还是说要我陪你?」
乔水站起身要和虞温一起走,被他摁回座位上。指尖擦过脸颊,勾绕乌黑细软的发梢,让乔水捏住。
「不用,」虞温垂下眼帘,「我……」
「黏糊什么,」元生「噌」地一下站起来,「不去我去!」
可可不知怎的喵喵大叫起来。
是啊!看见了吧!要不是他们两个这个样子,它能落魄到这个地步吗!
元生把可可圈在手臂间,拍拍它的脑袋。
「去吧,」乔水鬆开手,「两层楼的路,最多三分钟就回来了。」
等虞温离开,乔水端起桌上茶盏抿一口茶水,凝视着杯底茶梗开口:「你认识他吗?」
「什么?」元生下意识攥住手中猫毛,可可差点叫出来,硬生生忍住抽身的衝动。
「在遇到我之前,你认识虞温吗?」乔水抬眼。
他发现了?
不对,不可能,他们每一次交流都有注意避开乔水,他没有识破的契机。
那他在试探什么?
元生懒洋洋往椅背里一靠:「见过,荷花池里把自己烧得够呛,都没等到我出手。」
「见过一次?」
「印象里就一次。」
乔水不语。
几秒的时间,元生在脑海里飞速构思怎么把这个话题绕过去。她还没来得及和虞温沟通,完全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引起了乔水的怀疑,更不知道他在怀疑些什么。
她可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但按照夏至的说法,乔水必须恢復记忆,可具体的度很难把握,多一分少一分都将造成不可预知的风险。
「问个冒犯的问题,」乔水主动换了话题,「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是NPC的?」
「很早以前,比你们来之前要早得多。」
「是所有楼层的NPC都像你一样,知道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吗?」
元生听出他在套话。她如果回答「当然不是」,就证明她和其他楼层的NPC有过交流,不过杨安也是乔水救出来的,用他做例子应该不会出错。
「显然杨安一开始就不太清楚。」
乔水放下手中茶杯,倾身将可可从元生腿上抱起来。
「NPC的目的,是阻拦玩家解谜、摆脱楼层限制,还是……」
「白心消失了。」站在四楼门外的杨安对虞温说。
虞温猜到白心出了问题。从四楼关卡出来时,外界晨光熹微,他们在关卡里消耗的时间最多也就是两天多,而他当初要求白心将夜晚延长三天。
「时间开始流动时我就去关卡室里看了,五小时前白心失踪,其他三个学生全部毙命。」
死人不会说话,想要秘密不为人知,除掉所有见证者是最好的选择。
但杨安一直守在三楼,三楼关卡室又不直接连接居民楼外部空间,就算白心杀人没能引起他的注意,出逃总不可能躲过监视。
虞温抬头看向上行阶梯。如果她去五楼,沈怀殷绝不会帮她,六楼勉强能容身,再往上……
「你知道六楼以上是什么样子吗?」虞温冷不丁地发问。
杨安刚出来不久,哪里知道这些,于是摇头回答:「你应该比我清楚。」
虞温挑眉:「我?为什么这么想?我又不是哪里都能去。」
「可你现在不得不去。」杨安目光复杂。
「那是另一回事。」
细微的水流声打断两人的对话。
四楼关卡室的门缝里溢出掺着亮砂的透明液体,从一小股一小股的断续流动变成在缝隙间喷出。虞温认出那是展厅里的河水,也可以说是冥河水。
「轰!」
金属门顶不住重压,被源源不断的河水骤然冲开。虞温反应极快,退上上行台阶一个偏身避开溅出的水花。
水流只有冲开门的那一剎那涨得很高,顺着台阶衝下去后刚刚没过脚踝。
杨安微微皱眉,捲起被打湿的袖口,仰头问:「什么情况?」
「别担心,」楼下突然传来乔水的声音,「马上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