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知道同样受伤的白心有没有喝药,喝了什么药,现在是什么情况,如果服药是否必须面对恶灵,具体怎么做才不会伤害到虞温。
他必须知道这些信息,还不能让对方发现虞温已经服下不明药剂。
「实话说了吧,」张行实无奈,「我们早就试过一次驱除仪式,结果你也能想到,失败了。」
他说着,递出一盒录像带。
「过程都记录在这里面了,你们可以先看看。这件事绝不是我们四个现在的状态能解决的,我们走不脱,你们也未必躲得过。」张行实的态度比梁馨从要好得多。
「不好意思,」虞温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在乔水背后快速画了一个勾,「卫生间在哪?」
张行实指指远处的楼梯口:「一楼没有,去二楼吧,右手方向走到尽头左拐是男厕。」
虞温默不作声地离开,乔水想回头看他一眼,但克制住了。
值得一提的是,玩家在这个游戏中没有那种生理需求。
第二十七章 死亡录像(9)
乔水不知道虞温去做什么,但他觉得既然画的是勾,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所以很配合地在这里拖延时间。
「录像带我回去看,现在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张行实点点头:「好,你问。」
「你们与白心素不相识,为什么要帮她?」
张行实反问道:「做正确的事,一定要有为什么吗?」
这话像是李言清的口吻。
乔水不作声,仰头盯着他等一个解释。
张行实眸色暗下去,几度想要开口,最终还是攥紧拳头什么都没说。
为什么有人会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几个高中生,满腔热血,坚持做自己认为正义的事情而已,这种理由说出口有那么难吗?
只是因为同窗受难,自己看不惯世间黑暗想要以身为炬,这样的理由并不是毫无信服力的,相反,见过李言清之后,乔水觉得他们会是这样的人。
但他们现在这个反应可太有意思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梁馨从不耐道,「早知道今天这个下场,说什么我也不会全力相助一个陌生人。」
「你,」乔水指指张行实,「李言清,还有白心,不再解释解释吗?」
张行实低声回道:「与你无关,和能不能逃出学校也没有关係。」
「哦,不说,那我可就乱猜了。」乔水试探他的反应。
张行实保持沉默,没有再回话。
乔水一时间不好分辨是游戏剧情本身无法触发这一部分,还是这几个学生有意隐瞒。这个信息发现得也是偶然,录像带如果不卡那么一下可能他到现在也没有头绪,而眼下还没办法判断这条信息的重要性。
乔水引着两个NPC套话,半天也只是在关键内容边缘打转,说什么也不透露更多内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能想到的话题快要问完,虞温却迟迟不回来。
「我朋友可能不舒服,我去卫生间看看他,你们等我一下。」乔水从椅子上起身,自然地把录像带揣进兜里,转身走向楼梯。
他这几步走得平稳,看不出一点情绪,等一上二楼脱离了那两个学生的视线,乔水立刻跑了起来。
他上楼可能是想探查别的东西,也许是发现了新的线索,明明有那么多种可能性,脑海里却始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虞温出事了。
右手方向走到尽头左拐,一进卫生间,地上的血迹便刺着乔水的视线。
他几乎是撞开的木门,闯进去一间一间地翻找,红色的液体断断续续地淋了一地,根本分不清流着血的那个人去了哪里。
终于,在靠窗的隔间里,他找到了虞温。
黄昏顺着隔间板流进来一点黯淡的光,那点光线直直地映在虞温脸上。
他满头满脸的血,坐在马桶盖上,脑袋无力地支在一侧隔板上面,只是轻轻咳嗽嘴角便跟着溢出血液。
隔间门在乔水身后合上,他的手指不住地发颤,却始终不敢碰上眼前人被染红的白色外套。
他该想到的,喝了药会有副作用,他怎么想不到呢?
「虞温,你……」乔水想把他扶起来,却被他打断。
「嘘,」虞温虚弱地笑着,「乔哥,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他连说话都发音艰难,却还是像平时一样逗乔水猜他拿到了什么东西。
上一次,虞温把他推进镜子里自己面对婴尸,回来时说,看他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他把伤口藏在袖子下面,递给乔水一面铜镜。
这一次,他浑身是血,把一本人面书放进乔水手里。
一本全新的、那两个学生没给他们看过的人面书。
「这本书里面是空的。」沾血的手指翻开封面,露出空白的内页。
虞温露出一个笑容,像是等着一句夸奖一样看着他。
「读檔,读檔吧。」乔水握上他发冷的手,语气近于乞求。
虞温还在犹豫。
乔水咬牙道:「不读檔,好,这一次你说什么也得听我的。」
说着,他捡起地上的铜镜,打开了通道。
「回去復原异状,恢復好了我们再回来。」乔水强硬道。
「可是药……」
「你就那么想死吗!」乔水终于红了眼眶,再也克制不住情绪,「一个游戏而已,一定要拼命到这种程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