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喜欢在夜空下想像未来的生活,元生打小就想把房间全涂成蓝色,可是她的父母坚决反对,季情答应她,等她们上了大学就在外面租房子,把房间装成海洋馆都可以。
她们如愿考到了同一所城市,如愿住进了海洋馆一样的家,度过了一段好像只有梦里才能存在的日子。
后来,元生出国,后来,季情和陆乙相识。
美梦变成了噩梦,她珍视的女孩被人害死,可调查过后,一句意外死亡就把她轻易打发。
她知道凶手是谁,她要他偿命。
她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结局,不在意自己这样做会带来的种种后果,可死去的季情在意。
这把火,是季情放的。
她要帮元生销毁证据,她想让真相和陆乙一起化为灰烬。
乔水取出打火机,如季情所愿,点燃了陆乙的衣角。
火焰并没有一点点吞噬陆乙的躯体,而是一下子烧了起来,在乔水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席捲了整个房间。
眼前弹出一条银字提示:已通关,达成普通结局。
他们过关了,但大火仍旧烧着,不说靠近门口,就连门的样子都看不清。
怎么会?不应该是季情了结遗愿,打开房门放他们离开吗?
一旁的虞温似乎注意到什么,立刻把道具袋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匆忙把他们一开始拿到的半张照片塞到乔水手里。
「照片还没用过,还有……」
一把刀冷然架在他脖子上。
侍女打扮的元生在火焰中现身,举刀抵着虞温,手上微微用力,一行血珠渗了出来。
「这里很快就会被烧毁,」元生盯着乔水,「门已经开了,你可以走。」
她将虞温刚刚倒在地上的道具踢到乔水身前,语气强硬:「但他能不能活,取决于你。」
原来关卡主人不是季情,不是学生时期的她,也不是死去的她。
关卡的主人是元生,活在镜花水月里的侍女元生。
被虞温顺手带出来的那面底座破碎的镜子此刻就躺在乔水面前,乔水不做他想,染血的手抢起柳枝置于镜面上,通道开向一个向下的奇怪角度,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可以放开了吧。」虞温看着乔水的背影消失在火光中。
元生撤手,冷哼一声:「你就笃定他会救你?」
虞温弯弯嘴角。
乔水当然会救他,每一次都会。
但他嘴上还是说:「他不能读檔,不论怎样他都得救我。」
元生白他一眼:「卑鄙。」
他点头,就当是承认了。
另一边乔水在空中不断下坠,凛风颳过耳边,眼前依稀可见明灭火光。
那是虞温和元生在的房间吗?
乔水疑惑,火光逐渐贴近,他也看清了对面的场景——季情从大火中衝出,向他跑来。
火焰包裹着她的身体,四肢被烧成焦炭一样,但她仍然拼命向乔水伸出一隻手。
「救救她!」她没有发出声音,但乔水看清了她的口型。
救谁?元生?
下一秒,她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一样,骤然间被拽回了幽暗的房间。孔雀绿的古旧大门轰然关闭,一两点火星在门外不甘地熄灭。
他绝不会认错,那扇门是居民楼里的住户门。
下坠停止,他稳稳地落在床榻上。
彩锦枕头雕花床柱,孤月高悬,烛火摇摆,暗香涌动。
乔水回到了那间古代房间。
「触发隐藏结局,请寻找结局达成条件。」一行银字在空中一闪而过。
他必须儘快确定元生要他做什么,但凡晚一秒,虞温就有可能葬身火海。
他当然知道虞温可以读檔,只是如果他真的想读檔,早在被婴尸咬的时候,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就读了,不必等到现在。
乔水不敢拿虞温的命来赌,这是游戏没错,但是五感不能调控,死亡的感觉是绝对真实的。
虞温已经在火里失去过一次生命,他不想让他以同样的方式承受第二次痛苦。
乔水环视四周,没有出现任何新物品,低头却发现自己身穿蓝色长裙,显然是季情的装扮。
不会吧。他一下焦灼起来。
要扮演季情做什么吗?这要花多长时间?虞温还来不来得及……
「情儿,」陆乙一袭长衫推门而入,笑意盈盈道:「怎么不去荷花池旁寻我?」
焦虑感蒙上心头,乔水强忍不安道:「分手吧,陆乙。」
「情儿?」陆乙摇着扇子靠近,探头过来表示不解。
「我说,我不想和你谈了,分手吧!」乔水眼睛发涩,莫名其妙的愤怒和突如其来的难过导致他很难控制自己的语气。
他无法持续注视陆乙,眼前总是晃过元生在火海中困住虞温的画面。他明明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合,心臟却疯狂跳动仿佛不能承受负荷一般。
陆乙微微歪头,没听懂他是什么意思:「情儿这是怎么了?」
这种时候还和他玩角色扮演是吧?!
乔水用力闭眼,使劲压了压情绪。
「长街不留千堆雪,」他模仿着季情说话的语气,冷淡道:「天一亮,冰消雪融,你我便散了罢。」
「不可能!你!」陆乙顿时大叫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