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锐炼製的时候或许可以达到和这个效果差不多,熊乐晨可不行。
熊乐晨的做法,非常直接、非常原始。
黑雾从他身上涌出来,他直接以绝对的力量来改变原材料的形状,用吞噬功能来「雕琢」材料的表面。他像是台电子仪器,精准地削去不需要的地方,按照他自己后来重新画的设计图一五一十地呈现。连骐给他找回来的名贵材料,他也下手下得毫不犹豫,快狠准地完成了塑形目标。
哦对了,虽然熊乐晨一度掌握了不少钱,但买完房子之后,其实也就剩几百万。他只留了十万,剩下的全给连骐了。实际上还是有点不够的,不过连骐没计较。他知道熊乐晨给钱的上限,比照着这个标准花得超支了一点,可超得不多,多出来的部分是连骐自愿给他补的。
连骐还跟熊乐晨道,一些珠宝玉石在产地那边其实还有更好更贵的货,不过是有钱都未必能拿到的精品。熊乐晨以后要是还想再这个领域钻研钻研,可以去到产品亲自玩玩。
熊乐晨对此不置可否。他不觉得自己花了几乎所有的积蓄来做东西,算得上为了薛锐掏心掏肺;也不觉得自己买不起更贵的材料,做出来的东西配不上风光霁月的薛锐。熊乐晨很清楚,薛锐空间里的东西、他自己用的东西,都比熊乐晨要做的这些不知高出多少倍。即便是这个世界最稀有的珠宝——价值连城那种——也远远比不上薛锐的那些法宝。所以熊乐晨明白自己这些礼物的定位:只要是自己认真准备的,送出去,就算一份心意。
再说了,薛锐还未必知道熊乐晨准备了东西呢。他那边估计也在炼製东西,没别人护法的话,就难以多分神。他倒是会抽空给熊乐晨发信息,熊乐晨就乖乖回復,也没提自己出过门之类的,只说整天在看视频、玩游戏。薛锐看他汇报的行动和往日差不多,自然不会多疑。
熊乐晨不知道薛锐的进度,但他自己是在加快的。他的黑雾能分化出各种形状、各种大小的无数双手,做起手工艺品来效率惊人。只需两天,他就完成了所有製作,顺便还把剩余的边角料都收拾——就是吞——得干干净净。不过他总共也就做了两件东西,说不上多麻烦。而且东西吧……说实用未必实用,说好看也不一定比得上薛锐的审美,熊乐晨只能说自己尽力了。
他又老老实实在家待了一天。这天拂晓,薛锐终于回来了。
薛锐是能隔绝浮尘的修行者,自然是干干净净地进了家门。但大约是他回家时正露水最重的时候,一开窗熊乐晨就感觉到了水汽,于是起身时一张嘴就是:「要毛巾擦擦吗?」
「……什么?」薛锐怔了一下,「我没什么事,不用。怎么这么问?」
熊乐晨上前摸了摸他的衣服:「山里的凌晨,露水重,你刚刚开窗的时候外边也有雾气。」
「哦,没事,这些东西不会沾在我身上。」薛锐边说,边顺势抱住熊乐晨,「我们重逢之后,从来没分开这么久,想我了吗?」
熊乐晨回抱他:「想了。」
薛锐无声一笑。就算知道熊乐晨的「想」不是情人间的思念,他也继续追问:「怎么想的?」
「就是做什么都想起你。」熊乐晨回道,「如果你看见这个了会怎么说,看见那个了会有什么反应。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没看见我的信息。」
他每说一句,薛锐都想亲他一下,甚至咬他一口。但薛锐最终只是紧紧抱着他,语气里带着些隐隐的笑意:「看来是真的一直在想我了。除了想我就没干别的,是吧?」
熊乐晨本来想说「干了别的」,嘴巴一张,忽然意识灵光了一次,应道:「嗯。」
「嗯?怎么忽然会说这种唬人的情话了?」薛锐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终于稍微退开一点,看着熊乐晨的眼睛,「看来小小分别几天还是有效果的。」
「你是说,『小别胜新婚』吗?」熊乐晨一眨眼,「那以后要时不时这样分别吗?」
「当然不。没特殊原因,我才不想这样分开。」薛锐再次抱紧他,「你说想我了,我想你是你想我的许多倍。」
熊乐晨道:「你炼器的时候不专心吗?」
「专心了,但是炼给你的东西,我还是会想到你。」薛锐道,「尤其怕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时空裂缝忽然又出现,把你又带到不知道哪里去……」
「我现在能稍微控制时空裂缝了,我会撑到你回来的。」熊乐晨道,「你想我,那你怎么想的?」
他想听听薛锐的答案。
薛锐却道:「说不清楚。」
熊乐晨没想到是这个回答:「是吗……」
「我很难讲明白我心里的感觉,有需要专心,需要排除杂念。但是排除掉其他的之后,就只剩你在我脑子里了。」薛锐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解释道,「我们明明还没重逢多久,可我已经不习惯一个人了。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要很用力才能抑制住我的胡思乱想。有好几次,我都在想,我为什么一定要给你一个惊喜。把你带过来,让你看着我炼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熊乐晨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他能分析出这些语言里包含的深刻情感,不知道什么语言才能回应得与之相衬。最后,他只能干巴巴地回一句:「那我以后都跟你去。」
「好,都跟我去。」薛锐一笑,忽地把熊乐晨整个抱离地,「现在也跟我回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