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薛锐一琢磨,「用地下室的焚化炉吗?」
「应该是,里面写了『焚烧』。」熊乐晨道,「而且册子要求2到3周就要处理『触鬚』不许它成长到21天之后。以及,餵肉是被绝对禁止的,每个『触鬚』的餵食人员必须固定,任何情况都不允许更换。如果餵食人员确实不能餵了,那就消灭对应『触鬚』。」
「这么说,那个地下室的人在培育这种『触鬚』。」薛锐道,「但是按照方糖的时间,『触鬚』真正长成需要4-5周,为什么都要提前处理掉?『触鬚』得等成长为基本完全体,才能通过吃肉和吸血,实现餵养人的愿望吧?」
「嗯。」熊乐晨道,「虽然没写必须提前处理的原因,但既然连餵肉都禁止了,那应该就是在防止有人签订『契约』?」
「那他们养这个玩意儿干什么?」薛锐疑惑,「对了,方糖一直说不清楚『触鬚』伸出去接触人类的力量是在干什么,这个册子里有吗?」
「没明说,但是有些条例规定或许就是在说这件事?」熊乐晨道,「有一条,要求餵食人员在去餵食的时候,必须按照项目要求,在脑海里不停地想一个形象。去餵食的时候也要儘量不想别的,只想那个形象。手册里既然强调了『去想』的话……」
「『触鬚』能感知到人的想法。」薛锐明白了,「就像方糖不断灌输的『花花』形象,『触鬚』也会因为餵食人员的思想,而逐渐成长为目标形象。」
熊乐晨又想起一件事:「这个世界在法律和道德上还是禁止复製人类的,或许让『触鬚』变成一个『人类』违背了这种约定俗成,所以要在它即将成型之时消灭?」
「一个在居民区搞这种实验的组织,怎么还被你说得挺守规矩了?」薛锐嗤笑一声,「对了,你记得之前方糖说她想要一隻狗当礼物吗?」
熊乐晨只需一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现在地下室里的『触鬚』,可能会变成狗的样子吗?」
第148章 ——人证和物证
「或许你说得对。」
薛锐知道熊乐晨的思路:「距离那个空房邻居最近的还是他们家。他们家里的父母已经不会有那么单一的信念了,即便还有保姆和客人,这些人的思想都是杂乱而短暂的。相比起一个孩子长时间的专注的愿望,这些人的想法都不过是『触鬚』的佐料罢了。」
熊乐晨想了想:「有没有可能,是方糖心底其实还在暗中期待那个地下实验室能回应自己的愿望?」
「或许。」薛锐嗤笑一声,「她知道那个地下室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却无视后果,只是恣意享受着暂时令她满意的结果。一个小孩子,可没什么自制力。」
「所以,她是只要现在的心愿得到满足,就无所谓来由以及未知的将来吗?」熊乐晨道,「那么对她来说,不管这种『爱』是如何产生的、也不管这种『爱』是真是假,只需现在得到的『爱』是她想要的那种,而且能长时间持续下去,也算她心中真正的『爱』了,是吗?因为她认知中的『爱』,就该是这样的。」
薛锐听着前面,本来还想赞同的。听到后面,却沉默了下去。
熊乐晨看他安静好一会儿不接话,转头望着他:「怎么?」
「……没什么。」薛锐轻声一笑,将话题遮掩了过去。
他只是忽然觉得,熊乐晨最后说的这些话,某种程度上也像是在说薛锐自己。说到底,熊乐晨对薛锐的表示从来都是直接体现在行为上,就算说出口的话,也是要在薛锐去世之后吃了他的身体。熊乐晨从没说过自己对薛锐的情感是怎么样的,毕竟他也没什么情感,所以就诚实面对薛锐。
可以说,熊乐晨对薛锐的情感,即便很微薄,也是薛锐自己解读出来的。现在熊乐晨评价方糖只是想要自己想像中的「爱」,薛锐就微妙地感觉,仿佛也能套到自己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薛锐甚至觉得:他在说我也是自欺欺人、饮鸩止渴吗?
不过很快,薛锐又自己在心里说服了自己。
——没关係,反正他就算永远无法对我动情,我也已经认了,不是吗?
——至少我能抓住他,他永远不能离开我。
想到这点后,薛锐也不再纠结,继续和熊乐晨谈论:「那你现在怎么想?要把实情告诉唐律师吗?要是把隔壁的情况告诉『特美办』,要一起说方糖他们家的情况吗?」
「你觉得呢?」熊乐晨道,「如果我们实情告知,按照『特美办』的过去案例来看,方糖和她的父母以后的日子估计就没那么好过了。张哥和我说过,以前有过被不明实体入侵的人,被送到各种机构去尝试拔除。虽然官面上说的是会保证这个人的安全,但是反覆被做各种实验,就算人表面上没事,还是会被一直折腾得去了起码半条命。而且不仅是身体上,精神上被消耗得也很厉害。」
「你在为那两个人考虑?」薛锐道,「身体上如何暂且不说,他们已经被『触鬚』处理了思想,现在还会不会被『精神消耗』都两说。」
「没考虑,就是在说出事实。」熊乐晨徐徐道,「当这两个人一直被折腾的时候,他们会坚持现在爱孩子的设定,还是会用『触鬚』的方式来想办法反抗?或者是,在他们体内的属于『触鬚』的部分,会主导这场逃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