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种东西脏,少吃为妙。」薛锐没光手拿着那个看起来极其邪门的娃娃,而是将其飘浮在手掌上方。倒不是怕这个东西会害到自己,薛锐只是单纯觉得这玩意儿脏——物理意义上的脏。
娃娃只有巴掌大小,简单的脑袋、躯干和四肢,五官是画上去的。娃娃内里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外面用绳子细密又整齐地绕了一圈又一圈,严严实实的绳子组成了这个娃娃的「皮肤」。也因为这种凹凸不平,娃娃脸上的五官也画得歪歪扭扭的。
「有血腥味。」 熊乐晨也仔细观察着那娃娃,「这个娃娃是在血里面泡过吗?」
「有可能,也可能是这些绳子的味道。泡过血水后才拿来缠娃娃,应该是製造邪门道具的手法。」薛锐回道,「虽然咒术千奇百怪,我也不能了解所有。但用血的,多半就是邪术了。」
熊乐晨问:「这是张泽君放出来的吗?他开始用活人祭了?」
「不一定。你当时感应到这个东西从哪出来的吗?」
「没。」熊乐晨回想了一会儿,「之前在那个房间出现的异常能量波动,都比较朦胧,源头不清晰。我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所以前面都没动。而这个娃娃,是很突兀地出现在门口的……唔,与其说它是从某处来的,不如说是忽然凝聚起来的。当时在田培舟房里就有许多异常能量在盘旋,比之前可浓烈很多,会不会是这些凝聚起来的?」
薛锐道:「有可能。」
「那为什么还要再去外面凝聚?」熊乐晨疑惑道,「直接在里面袭击他不就行了?」
「你说那时候也出现了敲门,田培舟也因此起来了,准备对敲门有所反应。或许,这就是目的。」薛锐道,「我知道一些邪术,要被施法者进行回应,才能达成目的。不过为什么要去门外,我也不太确定,类似的咒术太多了。如果你想知道,之后可以问看孟巍他们还查出了什么。」
「唔……好。」熊乐晨没太纠结,继续看着那个娃娃,「那这个东西,你准备怎么处理?」
「这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收藏的价值,我来破坏也很简单。」薛锐回道,「你觉得呢?我来破坏掉,还是给孟巍他们?」
「给孟巍吧,本来就是他们在查。」熊乐晨顿了一下,忽然道,「今晚就给的话,像不像人类的送穷神习俗?」
薛锐知道他最近看了不少人类过年的习俗,闻言一笑:「你说像,那就像吧。等下我就让孟巍来拿。」
「但看时间,已经过了初六了。」
「初六就开始连夜抓的,算初六。」
「好。」熊乐晨也不计较薛锐这种诡辩到底算不算数,只问,「对了,孟巍他们要是控制不住这个东西,会被反噬吗?」
「有可能。这个世界的修行者们水平,无论正邪,于你我而言都差不多——都一样弱。说不定这个小小的邪物,也能影响到孟巍他们。」薛锐道,「怎么,你想保护他们?」
熊乐晨想了想。
「目前没这个想法。」他回道,「不过,要是孟巍他们被这个娃娃伤害到了,我倒挺想看看会是什么样的。」
这话的语气很淡定,但说出来的内容透出一种残忍。
这种「天真的残酷」,对薛锐来说已经习惯了,也不会有什么苛责的心思。他只是道:「既然如此,那就给孟巍吧,让他记得告诉我们后续就行。而且要是闹到他们门派都收拾不了,肯定还会来找我们帮忙,到时候你想看热闹也光明正大。」
熊乐晨「嗯」了一声。
薛锐收起了娃娃,又道:「说起来,你想看孟巍他们被邪物袭击的下场,却又从邪物手里保护了田培舟?不想看那个明星被邪物伤害,嗯?」
「他毕竟还是我们的僱主,我们的海岛之行还没启程。」熊乐晨道,「而且普通人被邪神影响的下场,跨年那天的人群、被反噬的信徒和张泽君,我都看过了。」
「听起来他还得多付你一笔保护费才对。明明你只是为了遮住他后颈的实物标记,才附了一部分在他身上的,现在反而还帮他挡住邪神的袭击了。」薛锐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他又被不知名的东西标记,又被邪神惦记,看来是挺招东西的。这样没有防御手段和自知的普通人类,在一些东西眼中如果是『美味佳肴』……之前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锐评其实同样残忍,但熊乐晨并不在意。他只是道:「『美味佳肴』吗?还好吧。」
「对现在的你来说,当然是可有可无了。」薛锐好笑,「你以前可是不管大小强弱的怪物,什么都吃的。如今厉害了,就变挑食了是吧?」
「我知道挑食不好。」熊乐晨道,「但没什么能量的东西,对我来说吞噬掉确实没什么意义……」
「我没说挑食不好。你挑食,挺好的。」薛锐说着,掌心一翻,手上就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玉佩,「既然你今天忍住了没吃邪物,那吃个零食吧。这个,觉得好吃吗?」
「应该好吃的。」熊乐晨拿走了玉佩,但玉佩明显比现在人形的嘴大了。他迟疑了两秒,薛锐就看出他的顾忌了,说道:「没事,裂开就裂开吧。这玉比嘴大,破坏的话能量会溢出,不要求你像人类那样一口一口啃完。」
熊乐晨这才举起玉佩就往嘴里塞。塞下去的时刻,嘴巴裂开了一瞬,但眨眼间又恢復正常。玉佩也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跟表演吞剑魔术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