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乐晨想起他以前都是不断前进的,疑惑道:「这样休息,影响你修行了?」
「到了我这个地步,修炼已经是一种缘分了,急不得。」薛锐回道,「停下来也是一种调整,不必担心我的修行。」
熊乐晨点头:「我现在可以给你『看门』了。」
薛锐失笑:「现在也不要你『看门』,给我当伴就行。」
这话很有歧义,但熊乐晨的思路是从前面「作伴」的说法顺下来的,所以毫不犹豫就点了头。
薛锐想,你要是会被契约束缚,早被我约束八百回了。
但他不会这么说出来,他只是道:「拿你自己比作狗,倒也不嫌没自尊。」
「『自尊』?」熊乐晨道,「我知道这个词,知道其中逻辑,但我自己不会有这个体会。我当你的什么都可以。」
薛锐终于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手:「……你别说了。」
「为什么?」
——因为我会忍不住真的欺负你,你还不知道。
「不为什么。」薛锐这么回答,正要带开话题,熊乐晨的手机响了。
是连骐回拨来的。
总结一下,他今天宿醉更严重,真的爬不起来。道歉之后,他表示真正起来得下午了,让熊乐晨和薛锐随意行动,想吃什么、玩什么都由他出钱。
熊乐晨挂了电话,和薛锐面面相觑一阵,问道:「现在,干什么?」
「要么,出去转转?」薛锐想了想,「昨天来的时候,连骐已经把宗祠指给我们看了,我们去附近山上看看。不然今天下午去宗祠,他肯定没力气再去周围爬山了。」
主要是不用一直坐在这里,看着凡人来来去去。薛锐更喜欢只有自己和熊乐晨独处的氛围。
熊乐晨依旧言听计从:「好。」
第59章 ——楼梯
连家的祠堂坐落在一座山的山脚下。
山上乍看着郁郁葱葱,还有通往山上的路,熊乐晨和薛锐就走上去了。没想到这条路通往的不是山顶,而是一个已经废弃的工厂。
这工厂已经破旧得只剩断壁残垣了,屋顶都也只有一半,根本看不出原来是生产什么的地方。周围杂草丛生,没多少人活动的痕迹,倒是有些羊粪鸟屎之类的污秽之物,看起来就是放羊放鸡会路过的地方。
熊乐晨还挺奇怪:「这地方不用了,为什么不铲掉干别的?连骐家那个亲戚,连一个菜园子的地两个月没种都一直念叨,这个地怎么就这么放着了?」
「不知道。」薛锐不是很在意这种事,反正破烂建筑他见得多了。他只是望着山上:「还往上吗?」
熊乐晨也望上去,虽然山中没有路,可这对两人来说不算什么。于是他回道:「走走吧。」
两人就这样走进了连小土路都没有的山林,又是斜坡又是灌木丛,两人却如履平地。这山上不是经济林,而是原始林,树木不那么规律,地面上不一样的东西也多。熊乐晨却看也不必看,边走边跟薛锐讨论所谓「气场」「地脉」的问题。
薛锐道:「这里说的『气场』,不是指的异常于其他的『气』或『能量』,而是指本来此地的『能量流动方式』。风是能量,水是能量,土地是能量,树木也是能量。万物有『能』,流转循环,是为『气场』。」
熊乐晨有点懵:「……不懂。」
他环视四周:「现在我们周遭也有这种流动吗?为什么我一点感觉不到?」
「因为你天生天养,本来就是天地余能汇聚而来。就像人类要呼吸,但一般都感觉不到空气的存在。」薛锐道,「等你的能力再提高一些,或许就能摸到门槛了,一通即通。不过也有可能,你的成长中是不需要了解这种自然之能的。你只需要分辨明显的能量团,将之吞噬,就能长大。所以如果你很强大了还是感应不到,也不奇怪。」
熊乐晨想了想:「人类总比我们这样的……东西,懂得多。」
「因为人类总要建造各种条条框框,然后把自己的认知一个个放进去,形成所谓的『系统知识』。人类甚至还喜欢製造很多凭空生出来的『知识』,这种『知识』,可能很快就会消失、甚至被证明是错误的。但在这之前,『知识』依旧要被传播。」薛锐道,「就像一个门派里,很多人即便没太多天赋,他们依旧会懂得很多大能才能感知到的事。」
顿了一下,薛锐又道:「知道得多,也未必是好事。所谓『心魔』,所谓『桎梏』,都是人自己给自己的烦恼。很多大能都是突破了这些,懂得了、醒悟了,才能更上一层楼。但『突破』本身,何尝不是一种心魔?」
熊乐晨听得似懂非懂的:「你也还有不懂的吗?」
「我不懂的事多了去了。」薛锐拉着他上了一个大斜坡,笑了笑,「没有人能全知全能。全知全能的是神,是造世主,是一切本源的存在。」
熊乐晨想了想:「如果『蜉蝣』继续成长下去,能穿透的世界线足够多,算是『全知』吗?」
「你这么问,算。」薛锐回道,「可是『蜉蝣』靠汲取其他存在的能量而发动,谁能提供那么多的能量?即便是你我,也就能看到一段时间罢了。要是有谁能支持『蜉蝣』看得足够多、也足够远,那这个存在本身,也应该是难以预估的强大……」
话音未落,熊乐晨忽然被某种波动吸引了注意力,扭头望向前方:「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