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走不动了。」张弛把车灯来回切换了一下,确认道,「这路估计是林场主修来给拖拉机的吧,宽窄不定,路面还有点颠簸。这种私人破路,一般导航不可能收录的,这玩意儿到底想干什么?」
熊乐晨望了望窗外,乌漆麻黑,理论上用肉眼什么都看不清:「我下去看看。」
「啊?别了吧。」张弛也四周张望了一下,「现在还是铁包肉,下去可就可能会被直接接触了。要不我们再等等,再没动静的话,就走了。这大晚上的,我们人少、道具少,容易吃亏。」
「不要紧,薛锐和我一起。」熊乐晨抓住薛锐的手,「他能保护我。」
薛锐还是第一次被他主动牵住,扫了一眼两人相牵的手,说道:「嗯,我守着他。」
张弛道:「唉,这可是面对未知,上回的红月好歹你们还看到了……」
「多几个人,多几把枪,和一个我没区别。」薛锐淡淡说了一句,随后看向熊乐晨,「走吧。」
其实他这么说已经比较客气了,照薛锐的本意,其实「特美办」整个部门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
而薛锐一说走,熊乐晨的手就放在车门把上,望着张弛,示意解锁。
「哎,你俩可真是,千万别给你们踢到铁板了。」张弛想了想去,还是决定带着枪一起下去,肩上的行动记录仪、夜视功能也打开,「行吧行吧,我和你们一起。」
车门锁解开,三人前后下车。
张弛在前边,还能沾着些前车灯的光照,后面就是真的很暗了。车尾灯的照明,在这这种几乎要吞噬人的黑暗中,约等于没有。
就算什么都没感应到,张弛还是被树林里那种无边无尽的黑搞得毛骨悚然。他一手摸着自己挂枪的腰包,警戒地看着周围,同时高声问道:「你们那边看到什么了吗?」
「还没。」熊乐晨回了他一句,随后扯了一下薛锐,低声道,「我去『看看』。」
薛锐才不会像张弛那样阻拦和质疑,也低低「嗯」了一声。
黑雾随即从熊乐晨的脚下散了出去。在这浓黑的夜里,黑雾已经等于完全隐形,无声无息地就朝着四面八方散去。熊乐晨的黑雾团本体真的已经很大很大了,现在能延伸出去非常远。薛锐望着漫山遍野的黑暗,感知着熊乐晨的本体越铺越广,总觉得好像下一刻,熊乐晨就要把这些山头都吞了。
薛锐可不会小看熊乐晨的黑雾。黑雾什么都能吞噬下去,体积、硬度、毒素……除了能量,其他任何都无法对黑雾造成影响。这是一个无尽的深渊,是人类所说的「黑洞」。这样的黑雾,成长得越大,就越靠近真正的「无敌」,叫人望之胆寒。
但薛锐不会后悔餵他,并且会继续餵他。
「我重点探查的是路前面的方向,看到底有什么在等我们。」熊乐晨继续低声道,「但我没在近地面明确捕捉到异常的东西。我再换个方向试试。」
「嗯。」薛锐点头道,「去吧,不用操心别的。」
黑雾再次涌动起来。
山风吹过树林,树叶摩挲得沙沙作响,黑雾的前进没被风影响到分毫,还比风更安静。张弛完全没发现附近地面那若有似无的黑雾,他从车头前转过,一步步踩散了那些贴在地面的浅浅的雾气,来到熊乐晨和薛锐身边。
「怎么说?」张弛问,「发现什么了吗?」
「还没……」
「前方距离目标,一千米。」
车里骤然响起的导航女声打断了熊乐晨的话,张弛猛然回头望向车内:「怎么回事,它说什么?」
车门车窗阻隔了导航仪的声音,张弛知道它讲话了,但是听不真切。熊乐晨当然听清了,当即给他重复了一遍。
「一千米?那是哪里?」张弛掏出手机,划了一下地图,「啧,不行,地图上看起来都是些山头和散落的村庄,鬼才知道有什么。说到底,这荒郊野外的,我都不确定这个定位准不准……」
「有东西来了。」熊乐晨打断他,「正在快速接近。」
「哈?!」张弛一下就再次紧绷起来,手也解开了枪套上的锁扣,「哪边?」
「这边。」熊乐晨指向了车尾的朝向,「好几个点,速度很快。」
薛锐站到了最前面,一手抓着剑鞘,另一手甚至还没放到剑柄上。
「小熊,到后面去!」张弛也往前边站,示意熊乐晨,「不对,进车里去……」
他说着就直接帮熊乐晨开了车门,刚打开,就听到前头导航又说话了:「前方距离目标,五百米。」
张弛一听懵了:「操,怎么还变近了?!」
「它说的目标,应该就是那些东西。」熊乐晨才不会上车,「我不想一个人和那个导航一起待在车里。」
张弛一想也是,一把关上了车门。薛锐则分神偏头拉过熊乐晨:「站在我背后,别动。」
熊乐晨被他握着手,就顺势迈近了两步,随后又道:「几个能量点集中到一起了。」
「嗯。」薛锐似乎对这些事根本无所谓似的,只淡定地应了一声。不过熊乐晨本来就不是说给他听的,是说给张弛和他的记录仪听的。
张弛果真听得紧张,已经把枪掏出来了,还站到了熊乐晨身侧,甚至往外跨了一步。薛锐和熊乐晨都在这里,他得防止误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