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乐晨察觉这话肯定有些别的深意,但他实在还搞不懂人类的「弦外之音」。他只能继续顺着薛锐的话,点头:「行。」
薛锐又道:「那我现在觉得,你能和我说话,能让我切实触摸到,能并肩出行,就很好。我不觉得你虚假。你再次出现在我眼前,对我来说其实也跟做梦一样……算了,不延展这个,不然你又要按照字面误解了。总之,现在的我、你面前的我,觉得你是真实的,你不必想我会觉得你假,行不行?你相信我的话吗?」
熊乐晨没什么犹豫:「相信。」
薛锐听着他的回答,说不清心里是有些感动,还是有些落空。他说了这么一大堆,或许熊乐晨最后只凝聚成一个意思——「相信他」,别的都当是废话。可熊乐晨总这么说什么就应什么的态度,又让薛锐觉得,他实在太好骗了。
——万一,我真的在骗他呢?他看得出来吗?
「那我……立个誓吧。」薛锐想来想去,还是想念个咒,让自己的可信度再牢靠一些,「你没法和我签订契约,那我就自己约束自己,你就当个见证者。」
熊乐晨从没见过他立誓。毕竟从以前开始,薛锐在他面前就是说一不二的,而熊乐晨也从没怀疑过他。所以闻言后,熊乐晨疑惑:「什么誓?」
「以后,在对待你的态度上,我绝不会骗你。」薛锐说着,誓约的力量已经开始运转,「不管是好是坏,只要你想知道,就来问,我就会回答你。」
熊乐晨一眨眼,看向自己贴在他胸口上的手:「这里好像忽然有个能量波动。」
「就是我立的誓。」薛锐道,「所以,以后要是猜想我是不是不一样了,就直接来问我,明白了吗?」
熊乐晨点头。
他又问:「那之前说的,问那些世界线里的你的举动……还能问吗?」
「可以。」薛锐回道,「但我不一定能正确回答你,我们可以讨论。」
熊乐晨应了,然后再次看向两人交迭的手。
薛锐:「怎么?」
「我在想,我是不是该说『手麻了』?」熊乐晨道,「这么举了很久了。」
「在我面前就不必玩这套了,我知道你不会麻。」薛锐根本没放开他,反而捏了捏他的手,说道,「我这样碰你,你讨厌吗?」
熊乐晨道:「不。」
薛锐追问:「是不讨厌,还是没感觉?」
「没感觉。」熊乐晨诚实回应,但还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不会让别人这么一直抓着我。」
「……这就很好。」薛锐笑了笑,「我们是同生共死过的,只有我能让你百分百信任。」
熊乐晨想了想:「其实你不用说理由。」
「什么?」
「我本来就信任你,不必再加上什么理由。」熊乐晨道,「以前还没同生共死的时候,我也没怀疑过你。到了现在,我更不会不相信你。」
「好。」薛锐顿了一下,又问,「你以前……应该还没什么清楚思想的时候,为什么会信任我?」
「其实就因为我那时候不会思考。」熊乐晨道,「我所见,即我的行动原因。你给我吃的,我就跟着你。即便被骗,也就是正面打一场,赢即生、输即死。」
「原来如此。」薛锐微微颔首,「那我还真庆幸那时候把尸体都留给你了。不过到了现在,应该已经是真正信任我了吧。」
熊乐晨点头。
薛锐又问:「那我碰你的界线在哪里?」
熊乐晨也疑惑,反问:「你的手都伸进过我的雾气里,还有什么界限?」
「咳。这不一样。」薛锐道,「我是指你人形的时候,你希望我注意什么地方吗?」
「没什么。」熊乐晨依旧不知道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我第一次在你面前变人的那天,你不也把我抱起来了?那天连衣服都是我的黑雾模拟出来的,碰哪里其实都一样。」
「所以我说,这不一样……那这样吧。」薛锐说着,鬆开了熊乐晨的手,但转而就把熊乐晨抱了起来。
依旧是竖直的,抱着后腰就叫熊乐晨双脚离了地。熊乐晨的人体反应模拟得确实精细,顺势就把手搭到了薛锐的肩膀上。
薛锐就问:「我这么抱着你,你也没意见吗?」
「没。」熊乐晨垂眼望着他,「黑雾形态的时候,我也有过整个把你包围起来的经历,这也没什么。」
薛锐好笑,故意道:「那你现在也抱着我,才算包围我。」
熊乐晨果真毫不犹豫地抱住他的脖子。
他身上还有热源模拟,薛锐被他满头满脸地蒙住,怔了一下,随即在他怀里无声一笑。
「你可真是……太好骗了。」薛锐对家里的环境了如指掌,就这么「盲走」进了熊乐晨的卧室。他把熊乐晨往床上一放,顺势就将双手支在熊乐晨两侧,像是压制着,又像是个牢笼笼罩着:「现在,有什么感觉吗?」
熊乐晨躺在床上,望着他:「没有。」
薛锐对这个反应不意外,只是继续凝视着他:「就算没有,也别让人对你做这些,接近你到这个距离,明白吗?」
「明白。」熊乐晨跟他一问一答,模样乖得不行。但答完之后,熊乐晨忽而问道:「对了,我看到那些世界线里,你好像也会做这样的事,你……」
「你先等会。」薛锐捂住他的嘴,「你想说的场景,是我对你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