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乐晨道:「如果他们要找宋德民,建议儘快,不然他活不了多久。」
「怎么说?」
「他身体状况不太妙,而且在赌场出了千,还欠了很大的债务。」熊乐晨道,「张哥和我说,赌狗不得好死。」
「你说得对,我得提醒一下。」卢萍起身去扫描文件,继续和他们聊天,「对了,你们从外地回来,需要休息一阵吗?还是正常安排你们的工作?」
换做别人,积蓄一下多了这么多,指不定就要休息一段时间了。熊乐晨和薛锐却表示不用休息,一切正常安排就行。
卢萍表示明白了,还提醒道:「对了,你们之前举报的那个引诱自杀的案件,已经破获了。在网上可以看到公告和新闻,你们要是有兴趣,就网上搜搜『自杀』『诱导』之类的关键词。」
熊乐晨点头,当场就掏手机查了起来。
结果他刚在搜索栏输入「自杀」二字,网站就自动反馈出了帮助热线、求助方式以及自杀相关的科普。熊乐晨有些意外:「没看到你说的新闻。」
「啊?」卢萍过来看了一眼,回道,「哦,你输入这个关键词的时候,是这样的。排在前列的这些都是为了挽回有自杀倾向的人,不止这个网站,很多其他功能的网站客服也有此类功能。比如购物的、你最喜欢的视频类的,要是向客服发送了想要自杀的话语,他们会有专门的自杀应对小组,来努力劝解。」
熊乐晨看着手机界面上那个自杀帮助热线,说道:「……还有这样的。」
「那可不?而且这基本是公益性质,参与的志愿者天天听这些苦难发言,简直菩萨下凡。」卢萍又去拿了扫描完的文件,「相比起来,那个杀千刀的劝人自杀的傢伙,就真是恶魔在世了。」
熊乐晨这会儿已经靠多个关键词,找到了相关新闻。蓝底白字的公告,还有新闻台的片段。他看完一通,发表了感想:「这些,都是一个人干的?」
「那可不?一个人开了好些个群,然后在群里当KOL……哦,就是意见领袖,逐渐让大家以他唯马首是瞻。」之前一直在忙工作的杜芳芳终于暂时歇息,从电脑屏幕后探出头来参与讨论,「不过那些帮着他说话的几个核心人物,其实也算是帮凶了。虽然他们也算受害者,但法律责任不可逃脱。」
熊乐晨回想田美华的房间布置,说道:「他给出的所谓阵法、所谓献祭之说,都很荒谬,怎么能骗这么多人?」
「你现在是理智的,看这些人,当然觉得他们魔怔了。」卢萍回道,「但是那些实施了自杀的受害者,大部分已经钻进死胡同了,逻辑思维和一般人不一样的。那种时候,拉他们很难,推他们却很简单。加上这个嫌疑人也不图他们的钱,反而针对他们的情况,用不同的套路来和他们聊,他们就很容易陷下去了。这个嫌疑人是心理学高手,而且好几个群、上千人,这个环境也会加速心理脆弱者的崩溃。」
杜芳芳吐槽:「也不是完全不图钱吧。他约人去自杀的时候,别人死了,他可摸了好几个人的手机和首饰呢。」
「至少是那些人的生前,他一副不图钱的样子。」卢萍道,「我觉得他不是意见领袖,接近宗教领袖了。只是还没明显地提出一个教派而已。」
杜芳芳搓了搓手臂:「噫,要是不图钱,纯粹为了让别人自杀,这不就是个大变态吗?」
「也可能真的以为自己是个帮人『彻底解决烦恼』的好人。」卢萍道,「这种思想扭曲的人可不少。你不理解他,他就觉得你境界不够高。」
「哈,我可不和这种人聊什么境界。」杜芳芳撇嘴,「我不想知道傻逼怎么想的,我不和他共感。」
这话,话糙理不糙,卢萍笑了一下,没回了。倒是熊乐晨还问:「他就是一个单纯的人类,做出了这么多事吗?身上没什么问题?」
「应该没有,一切正常,至少现在警方和他本人都没提出精神类疾病的检查。」卢萍回道,「是不是还觉得一个人居然做出这些事,还能成功,实在太可怕、太不可思议了?感觉他就跟被恶魔俯身了似的。」
熊乐晨点头。
「嗨,你去看看那些法治案件的合集,还有警方的纪录片,就知道什么人都有啦。」杜芳芳感慨道,「一看那些你就会觉得,世界上真是什么奇葩都有。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啊。」
卢萍也道:「你们这次去赌场,应该也见到了很多疯狂的人吧?你没沉迷进去就好,赌场简直是最考验人性的地方。」
杜芳芳道:「黄赌毒都是,不能碰!」
她们应该是又想起熊乐晨失忆过,现在正在重塑认知,所以都把语气放得很重,就怕他犯错出事。熊乐晨也不反驳,点点头应了,随后和薛锐一起离开了「特美办」。
***
两人回到家,出门前扔进洗衣机的衣服,已经洗好了。
他们便拿去阳台晾晒。
熊乐晨的手脚很麻利,晾完后站在阳台上往下看,小区里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熊乐晨看得一动不动。薛锐正要问他怎么了,熊乐晨就忽而道:「人类,越来越难以理解了。」
「因为田美华和宋德民的事,觉得人类不好当?」薛锐走到他身边,并肩而战,「但我说过的,你不用理解所有人,很多人类也无法相互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