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骐哪知道,转头看助理,助理道:「我们没留,但是医院可以调出来。」
「调来给这边的医生看。」熊乐晨道,「让他比较一下这两个片子。」
连骐和助理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依旧照办。于是一小时后,医生拿着宋德民前后两次的拍片材料,懵了。
「这……不对吧?」医生再次确认,「这真是同一个人的片子?」
助理点头:「肯定是。你看传过来的材料,标记就是『宋德民,男,34』。」
「34岁?!」医生发现自己都忘了扫过一眼这个年龄,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再次翻看自己电脑上登记的证件信息,诧异道,「还真是34……那他有很大问题!」
宋德民这会儿已经没那么嚣张了,有些驼背地坐在那。但他依旧死死盯着医生,重复道:「我可没出千!绝对没有!」
连骐瞥了他一眼,只和医生对话:「什么问题?」
医生道:「早衰。」
连骐:「……」
他可没想到所谓的「有问题」是这个问题,怔了几秒才反问:「早衰?」
「嗯,我初步看来,他查出来的身体年龄应该在六十周岁左右了,与他的证件年龄十分不符。」医生回道,「等天亮我同事来上班,我们可以组会讨论一下,再给出确定结论。造成早衰的原因有很多,可能需要做基因分析才知道……」
「不用了。」连骐打断医生的话,心里直骂娘,他是来查宋德民的作弊方式的,又不是来给他治病的!
「哈哈,早衰、早衰……就是早衰而已!」宋德民的声音不大,但笑声中带着些癫狂,「看吧,不是作弊!」
连骐听得不耐烦:「操他妈的你高兴个屁!有命赚没命花的短命鬼!」
「那我也在短短几天内赚到了别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哈哈哈,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说到这个份上,宋德民好像也忽然恍悟了,「我不赌了,我要把钱全兑出来,我不赌了!我要去花钱,我要买最贵的山庄和游艇,我要最贵的酒和烟,我要二十个女人围着我转、跪着求我把钱拍在她们脸上!我要去享受了!」
他一把抓住连骐的衣袖:「你不会敢赖帐吧?你是赌场的老闆,哈,你敢赖帐的话,那你真是个怂逼,所有人都他妈看你笑话!」
连骐听他那种享受都不会享受的傻逼发言,嫌弃地抽开自己的衣袖,冷冷道:「你这么嚣张,整个场子都知道你赢了大钱,你出去就会被绑架抢劫。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走出M市!」
「你们给我安排保镖,给我安排最快去U洲的飞机!」宋德民道,「我有钱,我可以出钱雇保镖!你们快帮我安排,我要找最好的保镖……!」
「你不敢再赌,是因为不敢继续消耗生命力了吗?」
熊乐晨忽然开口。他和薛锐走上前,站到了坐在就诊椅上的宋德民跟前,垂眼看着对方。他刚才说话的时候,宋德民在嚷嚷,根本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宋德民还以为他们也是连骐这个大老闆的手下,皱眉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怕死,所以你不愿付出生命了。」熊乐晨的手伸向宋德民。他下意识一躲,色厉内荏:「你干什么?!」
熊乐晨并不触碰他,只是将手停在他的脑袋附近,像是在感应什么:「你发动一次,消耗多少生命力?」
「你在胡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轮盘一局,就消耗了你几年。你不是在戏耍其他人,你只是不敢每次都使用。」熊乐晨淡淡道,「你每次都使用的话,生命会消耗更多,直接死在赌场里都不稀奇。」
其实这都是熊乐晨的推测,只是他说话向来语气淡然,在别人听来就非常笃定。连骐没听懂全部,但他明白,宋德民这是真在作弊了,顿时骂道:「好啊,你真他妈敢在我的场子里出千!」
「我没出,我没出!」宋德民瞪大眼睛,他在否认,但是情绪管理已经失控,用愤怒掩饰着慌张,「你们没有证据!这是污衊!你们只是不想把钱兑给我!」
面对宋德民的狰狞,熊乐晨依旧很淡然。他一以贯之地不接别人的话,顺着自己的话继续道:「听说你玩轮盘最多,是因为轮盘一局只要几十秒就出结果吗?其他游戏会花更多时间才能得到结果,生命会翻倍消耗,你不敢耗了吧?你前天的片子,和今天的,年龄应该已经差很多了。」
这话一出,医生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没讲:「的确!前天的片子,和今天看起来已经有明显的年龄差别了,至少十年!所以我刚才才问,这真是同一个人吗?就算是早衰症,也没有如此奇怪的病例!」
连骐闻言冷笑:「那我真该让你继续赌下去,直接死了不就行了?」
「老闆。」助理此时忽然出声,靠近一些,像是在和连骐说话,实际上所有人都听到了,「宋先生上二楼的时候签了合约的,还有两场牌没打呢。」
「哦——」连骐闻言,终于乐了,「那对不起了宋先生,你还得打两次牌。不打的话,你就老老实实付违约金吧。」
二楼牌局玩得大,光是入场费就很高,加上中途的加注,一旦没赢就可能被敲走一大笔钱。而违约金,那更是高得离谱,比宋德民现在剩下的筹码都多好几倍。
宋德民之前说不想赌了,显然是忘了这个合约。熊乐晨就道:「你明明知道发动它会吞噬你的生命,怎么还会签下这么多场的合同?是你赌多上头了,还是估错了消耗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