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薛锐应该本来就比这弟子厉害,更有派头也正常。
而这个云隐门弟子,看到熊乐晨等人来了之后,站了起来。张弛原以为他要打招呼,结果他一张口就衝着熊乐晨道:「你是什么东西?」
这话一出,薛锐微微一眯眼,直接卡在了熊乐晨前面。张弛则直接开口道:「这位……先生,我们都是初次见面。就算你来自云隐门,也不该这么没礼貌吧。」
男子道:「我不过是……」
「那你又是什么?」被拦在最后面的熊乐晨,举起手指向男子的脸,「这是什么东西?」
「什么?」男子下意识推了一下自己的镜框,「你说这个墨镜?」
「不。」熊乐晨放下手,「墨镜后面的是什么?」
墨镜后面是什么?还能是什么,眼睛呗!张弛被这个问题搞懵了。他不懂云隐门这人怎么一上来就阴阳怪气,更不懂熊乐晨这是在问点啥。
然而,男子似乎听懂了熊乐晨这语焉不详的问题,眉头微微蹙起:「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云隐门以外的人应该都无从知晓。」
「它就在这里,我看得见。」熊乐晨道,「你透过这个东西,认定我是什么?」
男子神色严肃,把墨镜摘了下来,裸眼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圈熊乐晨:「在『真实之眼』里,你像是个装在人形里的黑洞。」
薛锐终于开口道:「那是个屁的『真实之眼』。」
张弛惊了,他没想到薛锐这样的人物还会说粗口。而且在场四个人,就他不知道对话内容都是什么意思,他彻底歇菜了。
但他是决计不能让小熊他们和云隐门槓上的,于是硬着头皮出来当和事老:「各位,我们不是来打擂台的,是要解决骗子的。要不先坐下?」
三人看了看他,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消减下去一些,纷纷坐下了。
熊乐晨自然和薛锐坐一边,对面是那个云隐门弟子。张弛在侧面加了张椅子,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只能再次打破僵局:「那,这位先生,请问贵姓?」
「免贵姓孟,孟巍。」男子终于自我介绍了,还一併掏出了一个木牌,「这是我的云隐门弟子令牌。」
张弛看了一眼令牌,是向「特美办」公开过的样式。他点头,然后接着介绍流程:「我是『特美办』的张弛。这是遇到那个姓周的骗子的熊乐晨、薛锐。」
孟巍问:「谁画的周文和小鬼?」
张弛道:「熊乐晨。」
孟巍看向熊乐晨:「你能看鬼怪看得这么清楚?」
「我能感知一切异象。」熊乐晨看着他,目光毫无躲闪,「包括你的眼睛。它确实不是『真实之眼』。」
「你不过是失忆后忽然得到的能力,怎么敢如此狂妄断言?」孟巍一下就再次不悦了,「我的眼睛,是云隐门钦定的『真实之眼』,你说不是就不是?」
「那你说是就是?」薛锐难得参与辩论,冷冷地利剑直入道,「你的眼睛只是能把异常能量具象化并且看到罢了,当你看到的能量超出你眼睛能分辨的上限,就只会看到一团墨色。
「比如,现在。」
就在薛锐的话音落下之时,他身上忽然开始能量翻涌,威压随之骤然升高!
就算是张弛,也感到了一种突如其来的窒闷。他看向薛锐,心臟砰砰跳,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变得小心翼翼。他甚至有种想要跪下去、哦不、想要趴匐下去,抱紧自己以求安全的衝动。
而对比张弛这种「炸毛又警惕」的表现,熊乐晨就淡定得多。他只是看了一眼薛锐,就转回了正面。
当然,最不淡定的还是孟巍。他一下就瞪大了双眼,浑身紧绷,皱眉紧盯着薛锐道:「你怎么……你如何办到的?你究竟是什么人?!」
「不必管我是什么人,我的来源你也不知道。」薛锐冷冷回应。他在余光中看到熊乐晨放在桌下的手,轻轻张开、又轻轻合上。如此重复了两次后,薛锐忽地一伸手,在桌子下握住了熊乐晨那隻手。
「……?」熊乐晨再次看向薛锐。薛锐却没解释,也没回望他,只看着孟巍继续冷声道:「山外有山,对你不知道的事,妄议就是找死。」
他的威压专盯着孟巍,孟巍知道了他的厉害,心里明白这肯定是高人,无论如何不能顶撞了。孟巍只能低头:「……是,谨遵前辈教诲。」
「不用叫我『前辈』,我与你们不是一道,没有前后辈关係。」薛锐缓缓收了自己的威压,在孟巍眼中又不是「墨团」了。孟巍对他和熊乐晨的来历愈发疑惑,他再次看向熊乐晨,搞不懂这个人为什么不把这如墨一样的能量「收起来」。
但他终究没再问。他要回去向门派汇报这两个神奇的人,让门派来定夺他们,眼下还是先谈本次会面的目标。
「既然如此,那就先称二位『先生』了。」孟巍又把淡色墨镜戴上,「抱歉,我的眼睛如果不戴特製眼镜,平时看东西会看到很多乱七八糟的影子,可能会看差虚实物体。」
薛锐不和他继续讨论眼睛及眼镜,径直道:「谈正事。」
「……行。」孟巍想长长舒口气,但忍了下来,看向熊乐晨,「劳烦熊先生说一下周文的具体情况,或者,直接告知我如何联繫他。」
「哦。」熊乐晨应着话,趁着这会儿从薛锐掌心收回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