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这话,但凡是个成年人都知道不太对劲。不过薛锐打量了熊乐晨一小会儿,不再继续盘问了,只是莫名又评价了一下上一个话题。
「吃饱了就好。」
***
熊乐晨和薛锐最终到了郊区一处非常低调的疗养院。
说低调,是这地方着实僻静。要不是外边二级路旁立了个不算高的指路牌,谁都不会探究这分叉出来的小路究竟通往哪里。而且即便进来了,这里边的一栋栋小白楼外观也挺简单的,不像是什么特别有格调的地方。
但进到建筑内部,就可看出这里「别有洞天」。不说别的,里面的人员接待和安保流程就十分严格。一番折腾后,一对中年夫妇和熊乐晨、薛锐坐在了疗养院的小会议室里。
「石天铭是我们的儿子,也就是待会儿二位要看的人。」
石夫人的嗓子有些哑,画的淡妆也遮掩不住她的疲惫神情。但她依旧强打精神,述说着:「现在警察都怀疑他杀人放火,可铭铭连杀鸡都不敢看,怎么敢杀掉他的那些同学和朋友,还放那么大的火?」
熊乐晨听得一头雾水:「那么,是让我们来看他到底是不是犯人?可这是警察的工作。」
「哎,你别说那些废话了,还是我来说吧。」石总道,「实际上,铭铭来这家疗养院,一是为了治疗烧伤,二是治疗他的精神方面病症。现在铭铭的精神状态很不对劲,他不乐意睡觉,说是睡觉就会出事。但除了这件事,别的怎么问他,他都一言不发。
「还有,他的一些朋友说他最近总表现得很怪,像是另外一个人。偶尔,铭铭还会不记得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到这儿来后,医生说可能是人格分裂。但因为铭铭身上从未表现出另一个人格的情况,所以还没能确诊。」
熊乐晨静静听着,等石总说完,才回了一句:「可这听着还是医生的工作。」
石总:「……」还有把生意往外推的?
薛锐多少已经习惯熊乐晨这种直来直去、有点噎人的表现了,垂眸隐去了眼底的笑意。
好在石总还是接上了话题,有些不情不愿地说出了更重点的事:「铭铭的这些症状,就是他加入了那个什么教会,才出现的。他以前好歹还愿意和我们打打电话,聊聊生活——虽然主要目的是为了拿点零花钱。但自从他和这群人混在一起搞这破事,和我们的交流就少得不能更少了,每次打电话来,就是为了拿钱。我都怀疑那些人就是在骗他的钱!那根本不是个正经教会,就是邪教!」
相比起石总的激动,熊乐晨就淡定得多了,他问:「既然你怀疑是邪教,为什么不早报警?」
「之前……之前他除了这些状况,也没其他的不正常。」石总这话说得有些心虚,显然他平时也未必有多关心儿子。不过他面前这俩并不在意这方面细节,所以他就得以继续说道:「反正现在医生给不出结论,就请你们来看看。」
「是啊,看看他身上是不是糟了邪祟。」石夫人道,「对了,还有几个人,在我儿子出事后一直打他手机,说想要见他。他们自报家门,说都是我儿子的朋友。可我细问之下,又说不出到底哪里认识、怎么认识的。我听那语气不像什么正常人,就拒绝了他们。他们居然还威胁我,说我不能把铭铭关起来,铭铭是他们重要的成员之类的。我担心他们就是那个邪教的成员,或者别墅里的事就是他们干的,他们现在还要伤害铭铭。」
熊乐晨道:「没报警?」
「和警察说过了,这些警察整天盯着我们铭铭,也该找点别的嫌疑人了吧……」石夫人说到这里,自己察觉在外人面前说得过分了一些,于是话锋一转,「总之,我儿子身上的状况绝对不正常,劳烦二位看看了。」
要是换别人来听,可能就要听出这夫妇俩的打算了。他们又找精神科医生,又找卢萍这头,就是想要找到「这不是石天铭」的错的证据。只要这两头的其中之一能给个说法,之后再进一步鑑定,至少能把责任分出去一点。
当然,按照他们的说法,石天铭本身似乎确实出问题了。为了救这个孩子,家长们当然会动用各种方法,甚至包括这种疑似「封建迷信」的手段。不过,熊乐晨和薛锐是不会评价这种手段的。
「还有什么情况要说吗?」熊乐晨模仿着张弛的流程推进方式,说道,「没了的话,我们现在就去看看石天铭。」
「还有一事,请二位多担待。」石夫人道,「铭铭现在对外人都很警惕。还劳烦二位就当是我们新找的医生……就当是心理医生吧,去与他交流,可以吗?」
「我们可没什么心理学知识。」熊乐晨道,「露馅的话……」
「没关係,我们会帮着说的。」
「还有别的吗?」
「……暂时没了。」不再用把话题推得更深入,夫妇俩也暗暗鬆口气,站起来道,「两位,请。」
***
石天铭的父母先进了他的病房,几分钟后,熊乐晨和薛锐就被迎进去了。
薛锐因为保护的职责,在熊乐晨之前进的门。他的目光扫到病床上的石天铭,没露出什么表情,又把熊乐晨让了进来。
熊乐晨终于见到了石天铭。
这是个二十一岁的青年,面相疲惫,眼中布满血丝。他身上各处还缠着绷带,应该是之前的火灾导致的,不过数量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