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所谓的计划,核桃欲言又止,还是开口道,「这样行吗……」
顾斐然哼哼笑了声,「怎么不行,听姐姐的就够了,难道你想被哥哥逼着游回幽州?」
核桃想像了一下顾问然发怒的场景,打了个冷颤,使劲摇着头。
见他答应,顾斐然打量片刻四周,确认没人,偷偷摸摸地从角落溜进了船舱。
核桃见她进了船舱,紧张极了,直到过了一阵,才看到不远处的顾斐然钻进货堆,笑眯眯地朝他伸出个拇指哥来。
他这才放心些许,乖乖地躲回杂货堆里,默默祈祷在到通州之前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船在海上飘摇,风浪愈发狂暴,像是双沉重的大手不断推打着船身。
温连有点晕船了。
他躺平在船上的小榻里,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奄奄一息地问,「还有多久能到?」
崔晏递给他一杯水,安抚道,「就快了,再忍忍,幽州离通州不算远,很快就可以上岸休息。」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可风浪却没有要停歇的架势,乌云黑压压地布满天空,叫人喘不上气。
还未到通州,雨已经隐隐有下大的迹象,看来通州的水患比传去京城的消息要更加严重。
「这么大雨,通州府内还有青扇湖,湖水不得把田地全都淹了。」顾问然也是一脸愁容,儘管通州不在他管辖之内,但百姓都是一样的百姓,「遇到这样的天灾,今年恐怕要死很多人了。」
温连接过水杯,润了润唇,一点也喝不进,「听说涝灾后易发疫病,到通州后得好好想办法安置难民,让通州知府多发些药。」
崔晏点了点头,脱下外衣,整整齐齐迭好,垫到温连的脑袋下,「睡会吧,睡着了身体会好受些。」
温连早撑不住了,脑袋沾到崔晏的衣服上,嗅到那熟悉而清淡的檀香,晕眩和困意便席捲上来,模糊不清地应了声,「好,我睡一会。」
有崔晏和顾问然在,应当不会出什么大事。
他晕晕乎乎地睡去。
崔晏看向船舱外漫无边际的乌云,面色凝重,「信送出去了么?」
闻言,顾问然点头道:「信鸽已放出去了,现在这点雨不算大,他们那边一定能收到。」
等他们快到通州时,康安王的兵马估计也都埋伏好了。
崔晏颔首,心头那阵不安再次涌上来,他心神不宁地起身,立在木板窗前,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
他不是男主,更不是天命之子。
正相反,他的运气一直说不上有多好。
如果不是温连来到他身边,他现在恐怕连身边这些家人朋友以及这所谓的太子之位都没有。
人生在世,充满变数。
他讨厌变数。
崔晏从袖间取出那串红木香珠,捻动片刻,心尖烦躁没有消减分毫。
顿了顿,他俯身下去,将那串香珠戴在温连手腕上。
白皙似玉的手腕与绯红如血的香珠交相辉映,比戴在他手上,要漂亮得多。
崔晏的心境也渐渐平静下来。
只要温连没事就好,其他任何人是死是活,无所谓。
船隻很快便将要抵达通州,崔晏叫醒温连,开始施行计划。
顾问然简单跟温连解释了一下他们兵分两路,掩盖身份的谋略,「江大人,快要到通州了,通州水匪猖獗,不得不防。你和殿下是通州水匪的目标,这群匪寇定然会想尽办法先劫持你们二人,否则有康安王在岸边列兵,他们上不得岸。所以你和殿下要藏去货船。」
温连明白过来,「好办法,他们肯定料不到我和殿下会敢藏在他们要劫走的货船里。」
如此一来,哪怕水匪劫了客船,客船上只有武功高强的顾问然和温武英,两人脱身机率极大,等船上了岸,就可以立刻动兵剿灭这群匪寇。
见他明白,顾问然便道,「好,现在咱们就动身吧,我去叫人把客船停靠在货船边上。」
众人收拾好东西,离开船舱,雨忽然下得更大。
风急浪高,两艘船好不容易才十分艰难地停靠在一处。
温连看得心焦,忍不住出声道,「顾大人,劳烦你先送殿下过去,他身子弱,呛不得水。」
崔晏身上的喘疾不能入水,只能靠顾问然使轻功带他过去。
听到温连的话,崔晏鲜见地犹豫了片刻,「先送太傅吧。」
话音刚落,顾问然便一把捞住崔晏,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殿下这种时候还分什么谁先谁后,等送你过去,微臣立马过来接江大人便是。」
崔晏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看向温连朝他微微笑着的面容,终是忍了回去。
顾问然带着崔晏运起轻功,轻而易举地跳上了货船,二人脚尖刚刚落地,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惊雷仿佛结结实实打进了耳朵里,紧接着,天际被闪电照亮,大雨滂沱而落,将所有人淋得湿透。
崔晏下意识察觉到不妙,厉声道,「去接江大人!」
可他话音刚落,两艘船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船隻依靠处被浪水狠狠击打碰撞,所有人都摔得歪七扭八,就连顾问然都险些没站稳。
下一刻,无数持刀的黑衣人从水中蹿出,跳上了甲板,其中一个,劫住了温连。
水匪竟在他们天降暴雨准备换船时正好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