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这天下又哪来第二个人知道训练黑甲军的方法?
赵如意细细打量李伽莲,「如果本殿没猜错,厉冉应该不在赵墨手里,而是在你手上,对吗?」
也并不难猜。黑甲军隶属朝廷,李伽莲若不蠢,就该将厉冉拿在手里,这样这支军队落在赵墨手中,就成了拔掉牙的老虎。
赵墨要培养第二个厉冉,起码也要费个三年五载。
李伽莲隐隐透着惊讶,惊讶于这个女人的聪慧与敏锐,「你的老相好是在我手里,但是我放他出来,好让你们旧情復炽,再次联手吗?」
这话听得赵如意皱了皱眉,尔后盯了他片刻才恍然大悟,媚笑道:「呦,好大的醋味。」
纤细的食指轻点男人胸膛,轻佻意味十足,李伽莲当即抓住她。赵如意从他的神情捕捉到一丝狼狈,顿时心情愈发愉悦。
「原来,圣僧是在担心本殿与其他男人重温旧——啊,痛,你放开手。」
握住她手腕的力道收紧,赵如意吃痛,偏偏李伽莲仿佛在报刚才的「仇」,冷冷说道:「你这张嘴再不说点有用的,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他猛地甩开。赵如意因势跌进床褥中,心中暗暗咒骂男人,但却不敢再开玩笑。
「厉冉,他会对你忠心的。」
李伽莲露出嘲讽的笑。
赵如意知道他不信,只道:「不,应该说,他会忠于端朝李氏后裔。」
听到这,李伽莲似有所悟,狐疑反问她:「你的意思是……」
「嗯,厉冉,是他的假名。」赵如意拢好衣服,沉着脸说:「他原姓李,李冉,是你们端朝大将李飞龙将军之子。」
* * * *
深秋,比夏日来得更晚的阳光洒落在神都,让整座城市成了倦起的新妇,姗姗来迟露出她的美貌。
李兰心早早就向母亲问安,然后与她一同进去找李伽莲。然而踏进花园时,母子二人霎时停住脚步。
「你——」李復寒着脸,厉声喝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一袭红裙,乌黑的长髮简单梳了髻,又插上双金翡翠步摇。随着主人的走动,裙摆摇曳、步摇熠熠生辉,满园的清菊瞬间成了背景。
素黄洁白,又岂敌得过娇红似火?好比淡雅菊花,哪能与花王牡丹争艷?
赵如意,昨日还被金炼锁在房中的女人,如今大摇大摆出现在王府花园,身后还带着哑女。
见到李復母女,她悠然说道:「本殿怎么就不能在这儿。要知道,你们脚下踏的,还是本殿的公主府。」
「岂有此理?你这妖孽,莫不是使了什么狐媚手段,让伽莲迷了心,好呀,今日既然你自己出来,倒省得我去找你!」李復冷哼,浑身杀意毕现。
三年前,她就被这妖孽害了一次。现在她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哪知,一个小厮匆匆赶来,先是朝李復她们行礼,又赶忙走到赵如意面前:「殿下,教主在等您了,请快点吧。」
赵如意横过她们一眼,勾起唇,将右手伸出。见身后并无动静,她不满地往后看,明红后知后觉,赶忙上前扶住她。
在侍女的搀扶下,这位昔日的长公主依旧派头十足,从容地从她们面前经过。
「娘……」
李復发现,身旁女儿望着消失在拐角的绯红背影,眼角通红。她暗自咬紧后糟牙,狠狠说道:「你放心,娘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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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如意走得特别慢,仿佛要汲取久违的阳光,等着全身被晒得暖烘烘后,她在门口站住,用手拂了拂,示意旁边的人都等着,自己踏进朱红的门槛。
诚如刚才她对李復母女说的,这些人脚下踩的都是她公主府的地。所谓北丽王的书房,不过是她昔日的书房。
踏进这扇门之前,她眸色黯了黯。
府邸易主,旧主遇上新主,里头还有张熟悉的面孔。
厉冉比起半年前消减不少。其实可想而知,手下败将皆沦为阶下囚。只是看来,李伽莲没有过份苛待他。
「殿下!」厉冉激动唤道,人刚要上前,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沉声开口:「你们叙旧的戏码我不想看,咱们说说正事吧。」
李伽莲看向赵如意,后者只瞥了他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向厉冉,只消一个眼神,久别重逢的男人就被安抚了情绪。
两人之间这点眉来眼去落在李伽莲眼中,他眸色愈发深沉。
赵如意一点也没看见,反而直勾勾盯着厉冉:「你的事,本殿已经跟李教主说了。如今,他是真正的李氏后裔,是你理该效忠的对象。」
厉冉,应该说是李冉,左右望着眼前一男一女,瘦削的面庞神色变化,最终,他握紧拳头,却是看向赵如意:「殿下,我需要一个解释。」
「好。」赵如意面色平静,却扔出一个令他几乎站不稳的「事实」:「事实就是,这天底下真正的李氏后裔,只有你眼前这位李教主。」
「不,殿下您——」
「本殿是骗你的。」
一时间,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李伽莲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另一个男人颓然震惊的表情。关于事实的真相,那夜,赵如意早已全盘托出——
「李冉之所以愿意帮本殿,是因为本殿骗了他。」
那夜,女人坦然地将自己的「劣迹」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