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瓶身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沉重的光芒。
一声闷响,酒瓶粉碎。
碎片颗粒布满在江声的手臂上,孟听潮惊讶地看着江声举着手臂,将自己护在怀里,整个人像是被拉满弦的弓,紧绷又有力量。
宋钱喘着粗气,混乱地挥舞着尖刺。江声一脚踹在宋钱的膝盖,一手抓住宋钱的手腕,儘管动作已经很快,破碎的酒瓶碎片还是划开了江声小臂的肌肉。
温热的血溅到孟听潮的眼角,他没由来的心臟猛跳,他快速地伸手去争夺布满尖刺的破碎酒瓶。
失去武器的宋钱在江声的目光中打了个寒颤,他拼命地朝着王屿的方向跑去。
「砰——」地一声。
宋钱踩在自己的眼镜镜片上,整个人滑落在了地上,碎酒瓶子的碎片糊住了他的眼睛,他疼的在地上翻滚,脸模糊上碎片,疼的血肉模糊。
在黄毛的帮助下,王屿解开了皮带。他刚想大闹一场,可是看着满脸血痕的宋钱,一时也慌了神。
孟听潮也有些发懵。
宋钱挣扎着朝着王屿身边爬去,「救我......王哥,我的眼睛。」
江声甩了一下手臂,让破碎的颗粒一颗一颗地落在那群人身上,他看了看孟听潮,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这才冷冷地扫了王屿他们一眼,语气极为平静地说道:「滚!」
宋钱不断地在哀嚎,王屿抓起他丢给黄毛,不知道是震惊宋钱的眼睛还是忌惮江声的威吓,一行人瞬间跑出了酒吧,一个都不剩下。
孟听潮没有去追他们,也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他找出药箱,走到江声身边。
今天的江声不一样。
对抗王屿时,他有条不紊地脱掉黑色的西装外套,摘掉象牙白色的领结,周身气场阴沉骇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深不可测。
到现在,薄薄的细汗顺着脸颊缓缓流下,纯黑色的衬衫贴在他的背上,收在劲瘦的腰上,变成矜贵气质的公子哥。
孟听潮忽然有些紧张。
嫣红的血染在黑色的衣物上,基本看不出什么异样。
孟听潮小心翼翼地解开江声的袖扣,将衬衣的袖子翻折了上去,用酒精给伤口消毒。
看到听潮眉头紧锁的模样,江声安抚道:「没事,不疼。」
孟听潮看着江声平静的模样,先是说了声「对不起」,缓了缓又说了声「谢谢。」
对不起让江声受伤了,谢谢江声的帮忙,好像两个人的关係也就这样。
一时间,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江声环顾四周,空间里面都是混杂的酒味,「刚刚好像砸坏了好多酒。」
「没事。」孟听潮放下棉签,「我下午的时候买了保险。」
下午从银行里出来,孟听潮又走了几步,站在高耸入云的保险公司门口。
单木不成林,他根本不是那群人的对手,他选择用最便宜的方法去维护自己的利益,将风险合理地进行了转嫁。
他买了酒吧的财产险,受益人是他自己。
「买什么保险?」
孟听潮给江声贴了几个创口贴,「丹鼎保险。」
「嗯。」听到这个名字,江声愣了一下,「好。」
「好?」孟听潮没有追问,「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不疼。」江声没有在意,「很浅的伤口,很快就会癒合的。」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冷冰冰的,没有任何的热情地回復道:「嗯。」
江声定定地望着眼前的人,脑海里不自觉地想到雨夜那双湿淋淋眼睛,眼睛里莹润着水光,透着那股干净易碎的色气。他抓住孟听潮的肩膀,与他四目相对,吐息灼热地说道:「听潮,你说话不算话。」
纤长浓黑的睫毛颤了颤,孟听潮轻声说道:「我记得的。」
江声抿了抿唇,似乎在埋怨,「可是,你对我好冷漠。」
孟听潮深吸了一口气,「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懂风情,是块木头,不招人喜欢。
像是听到了对方的心声,江声伸出手指慢慢地抚上薄红的嘴唇:「我喜欢。」
有些话,孟听潮说不出口,还好,江声还记得他的目的。
孟听潮单手勾住江声的脖子,伸手捋开他汗湿的头髮,俯下身,贴了贴江声的嘴唇,「晚一点。」
「门口有我的东西,」江声惩罚性地咬了一口听潮的嘴唇,「我手疼,听潮你能帮我拿进来吗?」
孟听潮撑在江声的胸膛,微微喘气地直起腰来。
他走到门口,看见一个黑色拉杆箱,提起箱子,就看到行李箱后面藏着一束包装精緻的白色山茶花。
非常熟悉。
江声从背后抱住孟听潮的腰,细密的吻贴着耳际吻了下来。
孟听潮僵硬地推了他一下,「你买的花?」
江声「嗯」了一声,「你喜欢吗?」
「之前也是你买的?」
「第一次,我想试探你,不诚心。」江声弯腰抱起那一束山茶花,黑色的衬衣配上白色的花朵,高贵又认真,「第二次,我想送给你,用江声的名义。」
诚心?
认真又纯粹的两个字。
孤独与性.欲,很容易会被误以为是诚心诚意的喜欢。
江声将整束花递了过来,「我觉得白色的花很配你。」
孟听潮随意地抽出一朵白色的花拢在掌心,掌心的伤口早已经裂开,只不过他在刻意地隐藏着。纱布上一丝一丝一地涌上了血色,血珠沾在白色山茶花上,一滴一滴地染成红色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