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观雨认为孟听潮是美丽、是温顺的,永远不会背叛的。
他一遍遍嘲讽孟听潮出轨的事实,贼喊捉贼的最响亮,冤枉听潮的时候,其实自己最知道他是冤枉的。
他相信孟听潮的性格,所以不厌其烦地向他抱怨,让他成为一段感情里的过错方,以此来换取他对孟听潮的为所.欲为。
这是他学到的情感博弈。
可是真的看到孟听潮和别人调情,他的拳头握得咯咯响,步履衝动地跟着孟听潮的步伐,迅猛地走进了储藏室。
储藏室里有良好的通风,流通的空气吸入鼻腔,照明系统也比较温和,孟听潮伸手揉了揉额头,库存的酒就算全部卖出,也填不完信用卡全部的坑。
柴观雨衝进储藏室,怒由心生地将手机和钱包丢在孟听潮的身上,不分青红皂白地讽刺道:「亏我还这么担心你,担心你没钱没朋友,昏倒在街头,都没人去警察局领你。」
突然的力道让孟听潮失去了平衡,身体向前倾斜,手掌触碰到瓦楞纸箱粗糙的涂层,才稳住了身形。
「我担心的你一夜未睡,」微/博/小/金/布/谷/推/荐柴观雨恶语相加,「你倒好了,姘头一个比一个多,孟听潮,你可真的是让我开了眼界。」
思绪被全部打断,他在算他的生路,柴观雨在说他的死路。孟听潮没有说话,最上面的那一箱酒刚刚的动作,看起来摇摇欲坠,随时都要倒塌。
孟听潮踩在梯子上,将晃荡的纸箱搬了下来,酒瓶发出短促而尖锐碰撞声,背上的肿胀的肌肉被刺激地崩得发紧。
「你哑巴了?」柴观雨冷言嘲讽道:「一晚上风给你灌哑了?」
「你一夜未睡,」孟听潮收好梯子,平淡地看了他一眼,「是因为担心我吗?」
「你什么意思?」柴观雨愣了一秒,「你也会阴阳怪气了?」
「只许你会,」孟听潮弯腰捡起手机,屏幕裂成数不清数目的碎片,在灯光的照耀上闪闪发光,他没有心疼,反而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不许我会吗?」
柴观雨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抓紧了孟听潮的胳膊,手上的力道不断收紧,连带着脑海里的神经也被绷紧,「你这是什么表情?」
「柴观雨,」孟听潮吐出一口气,「我们分手了。」
「分手你说了就算吗?」柴观雨拧着他的手腕,「我他妈没同意。」
「我也没同意很多事情,」孟听潮不紧不慢地抽出手,「你当初不也算数了吗?你买了那辆车,你送走了我的画,还有房子,只签了你一个人的名字,不也是如此吗?单方面就做了审判。」
温顺的绵羊变成跋扈的刺猬,情绪冰冷的像一把刀,尖锐地割开了柴观雨的耳膜,他头一次感觉到孟听潮的陌生,不过,他不能让自己在此刻落了下风。
如果给了孟听潮以分手的筹码来换取他妥协的地步,那么之后他的地位,他在这段感情里的掌控欲便会直面下降。
他想到房子,想到孟听潮的原生家庭,突然扯开唇笑了笑,凉薄之中带着兴奋,「写我名字,怎么了?孟听潮,你要是真离开我,一毛都得到。房子,你知道现在房价涨了多少倍吗?现在靠你自己,永远都买不起房子,别说还贷了,首付都付不起。
还有这家店,房租还能维持几个月?到时候是便宜大清仓还是低价大甩卖?这个储物室里的货,你清不完,就是垃圾,就像你的画一样。」
被柴观雨抓住肩膀抵在一迭一迭的酒箱前,后背撞击的疼痛让孟听潮看上去脸色带上了几分痛苦。
察觉到对方脸色的变化,柴观雨冷笑一声,「你信用卡还要还多少?你会不会算帐?不会的话,我可以帮你。不过,你自己可以先算算你离开我的成本需要多少,你承受的起吗?」
「你他妈舍得吗?」
柴观雨凉薄地说完这些话,眼里含笑看着笼罩在他阴影下的孟听潮,浑身发颤,他抓着空落落的卫衣,体会到自己的掌控欲慢慢地回归本身,言语中飘着自信,「你舍得我们十年的感情吗?」
令柴观雨诧异的是——狭小的储藏室里居然泄出来一丝笑声。
紧接着——
「啪——」
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朝着柴观雨的脸上扇了过去,这猛烈的力道把心情放鬆的柴观雨直接甩出了储藏室的大门。
孟听潮居然笑了,他的五官精緻,气质温柔,笑起来非常的明媚动人。只不过,这次的笑掺杂着一些邪气。
他开始一点都不后悔和江声上床,而且更加期待下一次的到来,他感觉柴观雨这种带笑的神情夹着痛苦,自信的姿态夹杂着悲哀,看着他把虚伪一口一口地吐出来,孟听潮感觉自己越接近于掌握他情绪的神。
「孟听潮!」当众被扇了耳光,柴观雨又难堪又愤怒。
「柴观雨。」孟听潮一步一步地靠近,温和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完全覆盖了柴观雨的身子,「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了,多少成本、多少真假,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了。」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柴观雨原先囤积的优越感顷刻间化为乌有,他回想起当初他追求孟听潮关係的不对等,想到自己与生俱来的可怜,他一拳头砸在墙面上,身形虽然恍惚,嘴巴却硬气十足,「你他妈记住我说的话。」
「从我的店里出去。」孟听潮眼神平静没有波澜,语言平静却带有力量,「至少,现在是我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