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温僖贵妃脸色大变, 呢喃道:「不是说那赫舍里氏近来食欲不振, 什么都吃不下去吗?怎么会这样……」
她心如死灰。
当初孙院正不是与她说过别的法子,但世上种种毒药皆是有解药的,唯独这五肠散算不得毒药,无药可依, 她才选中的。
采云姑姑见她眼泪簌簌落下, 忙道:「娘娘别怕,总有解决的法子的, 奴才这就请孙院正来。」
待孙院正匆匆赶过来时, 温僖贵妃哭的眼睛都肿了, 如今累了的她颓然靠在软枕上,双眼微阖, 不知道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孙院正上前问安时她眼睛仍没睁开,可孙院正心里却早有了答案,这五肠散是他送上去的,其中药效如何,他比谁都清楚,但如今却不免说些宽慰温僖贵妃的话:「……娘娘不必担心至此,这药虽厉害,却短时间内不会要了人性命,依臣推算,娘娘中毒约莫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若能找出下毒之人,从此不再服食,细心调养,兴许还有转圜的机会。」
只是他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突然睁眼的温僖贵妃打断,只见温僖贵妃苦笑一声:「兴许还有转圜的机会?」
说着,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簌簌落了下来:「孙院正,当初你可不是这样与本宫说的,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本宫也不想怪你,你就实话实说吧,若这时候找出下毒之人,本宫不再服用五肠散,还能不能活命?」
孙院正小心斟酌道:「回贵妃娘娘的话,五肠散之所以叫五肠散,是说患者服食约莫五个月的时间便大罗神仙都难救,如今娘娘服用约莫一个月的时间,按理说是可以活命的,只是……」
顿了顿,他抬头看了温僖贵妃一眼,见温僖贵妃神色比他想像中略平静些,才继续道:「只是一旦中了五肠散之毒,终身都无法将此毒药排除体外,以后贵妃娘娘吃东西时会时常呕吐。」
他并不敢说实话,以后温僖贵妃怕是痛不欲生,日日都觉得饥饿,却终身再难饱腹,一日日消瘦下去,瘦的不成人形,浑身乏力,不是比死了还难受是什么?
温僖贵妃没有接话。
一旁的采云姑姑忍不住劝道:「娘娘不必太担心,这毒药并不会伤及性命,奴才这就派人将永寿宫上下查个清清楚楚,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温僖贵妃却是冷眼扫向她,厉声道:「姑姑,这等事还要去查吗?」
「你乃是本宫姐姐身边最得力的人,当初姐姐弥留之际,你凭着一人之力将整个坤宁宫上下大理的井井有条,甚至还能协助姐姐处理六宫琐事,怎么到了本宫跟前,就这般无能?」
说着,她更是冷冷一哂:「还是说这件事本就是你在背后捣鬼?」
这罪名实在太大了些,吓得采云姑姑当即就跪了下来:「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奴才五岁时开始侍奉故去的孝昭仁皇后,受故去孝昭仁所託伺候娘娘,对娘娘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温僖贵妃却道:「当日赫舍里氏在背后捣鬼,捅出来你在宫外置办的家业,本宫训斥了你几句,你怀恨在心也是说不准的事儿,不然,谁能将手伸进永寿宫来……」
采云姑姑动了动唇,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换言道:「奴才之心日月可鑑,对娘娘绝无二心。」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是个极聪明之人,哪里不知道近来因储秀宫平妃压了温僖贵妃一头,温僖贵妃觉得自己无用,看自己是左不顺眼右不顺眼了?
至于她宫外的家业,皆是当初孝昭仁皇后故去时留给她的东西,没沾染永寿宫的东西半分,怎么到了温僖贵妃眼里,她就成了那等喜欢偷鸡摸狗的小人?
若她真有这个心思,或存了加害主子的心思,哪里会只置办了那么点家业?
当初温僖贵妃当众斥责她时,她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哪怕后来真相大白,温僖贵妃也轻描淡写与她道过歉,说自己弄错了,但破镜哪里能重圆?今日之事,她更是难过的连辩解都不想开口了。
还是一旁有照看着温僖贵妃长大的嬷嬷见着情况不对,出来打了几句圆场,说采云姑姑绝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情来的。
温僖贵妃这才住口。
可采云姑姑心里却是明白的很,温僖贵妃还是怀疑自己的,不过是她身边无人可用,不得不相信自己罢了。
采云姑姑心凉了半截,无比怀念故去的孝昭仁皇后,却还是出主意道:「……方才孙院正说该从饮食源头下手,奴才想着御膳房和小厨房的人先不动,若是此时贸贸然换人,只怕更不安全。」
「这些日子娘娘就先辛苦些,每日所吃的东西和水都是由咱们这些贴身人负责,这样能保证娘娘不会再误食五肠散。」
「至于背后是谁在捣鬼,奴才想平妃绝不会这样轻易罢休的,定会再找机会下手,奴才定会好好彻查此事的……」
实则她们还真是想错了,映微虽想着还击,却并非一定想着要了温僖贵妃的性命。
一来这等事她不屑于做,二来是如今永寿宫上下已起了疑心,再想下手无疑比登天还难。
趁着夜幕降临,永寿宫小厨房的一个宫女偷偷溜到御花园湖边,将还剩下半瓶的五肠散抛到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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