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微嘴角含笑,面上看着依旧温和,可浑身上下却已透出气势来:「嬷嬷这话是什么意思?凡事得有始有末,难道当初没有人与你交代过?若是没有交代,嬷嬷怎敢随意拿公中银子填补永和宫小厨房?」
「如今皇后娘娘已薨,可谓死无对证,本宫是不是可以说你与永和宫的人勾结,算计公中的银子?」
这顶罪名可大了去了,便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吓得那嬷嬷连忙跪下:「平妃娘娘冤枉啊,奴才就算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出这等事情来,皇后娘娘当初说这话时德妃娘娘也在场的,您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德妃娘娘……」
映微扫了她一眼,那老嬷嬷竟在她身上瞧出几分故去孝诚仁皇后的影子,想当年孝诚仁皇后也是这样温温柔柔,可发落起人来却是毫不眨眼的。
那老嬷嬷跪地道:「奴才,奴才……知罪!」
可这事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并没有说,她昨日收了温僖贵妃一千两银子,这叫她如何说?
第63章
映微一眼就瞧出这老嬷嬷的小心思, 不紧不慢道:「你既知罪就好,本宫就给你个将将功赎罪的机会,如今纵然皇后娘娘已仙逝, 可还是旁人尚在, 这件事若仔细问一圈就能知道始末, 本宫给你三日的时间将这事儿查清楚, 若是没问清楚, 你也不必来见本宫了。」
她知道这老嬷嬷定是知道内情的, 可凡事该鬆弛有度,若一味将人逼的太紧也不是好事,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是最好不过。
等着另外一位管事嬷嬷前来回禀翊坤宫修缮屋子足足花了一千八百两银子之多时, 就自己那小心思都藏了起来,虽说昨日温僖贵妃给的银子不少,可她们这等管事进宫多年,月例银子虽不多, 可油水也不少, 总不能因小失大。
想及此,她不光言辞恭敬,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去年那场大雪虽只压坏了翊坤宫屋子的一脚,可那间屋子正好是宜妃娘娘搁藏品的, 别的东西倒还好说, 可掉落的瓦片却是砸碎了两个花瓶,因当时宜妃娘娘生产在即, 贵妃娘娘也不想因这等事儿叫宜妃娘娘不高兴, 所以就将两个花瓶也一併计入修缮的费用中去了。」
映微这才瞭然, 想着去岁温僖贵妃刚执掌六宫不久,便是对宜妃看不顺眼, 也想快速在后宫中站稳脚跟,犯不着因这等小事惹宜妃不高兴,毕竟宜妃就是个棒槌,又有太后撑腰,若不高兴保不齐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情来……
映微见完这些管事嬷嬷们足足花了半日的时间,好在情况比她想像中要好了许多。
就连侯在一旁的春萍都道:「娘娘,您可真厉害,方才奴才可是瞧见了,那些人眼里都带着不可置信,只怕从前以为您徒有其表,什么都不懂了。」
「不过事先连奴才都没想到您会这样厉害,从前您可是没学过这些……」
映微在后世大大小小也是个领导,也就是胎穿到大清变得咸鱼起来,不过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知道对下便要有对下的态度,若是首次都没能立威,以后这些人更不会将自己放在眼里。
她也是心情大好,打趣道:「既然你觉得本宫能干,那就趁着这段时间在本宫身边多学学,免得日后嫁人了两眼一抹黑……」
春萍脸一红,嘟囔道:「娘娘,奴才都与您说了多少次了,奴才不愿意嫁人!」
映微拉着她的手,正色道:「你不愿嫁人,可本宫也不忍心你在紫禁城蹉跎一辈子。」
「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五岁那年到本宫身边,从此之后咱们再没分开过,甚至比本宫与姨娘相处的时间都要多,本宫一直将你当成妹妹一样看待的,本宫也知道,突然分离你多少会有些不习惯,可外头的世界精彩广阔,你该有你的人生才是。」
说着,她更是拍拍春萍的手道:「更何况本宫如今一切都好,难不成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到时候你嫁人了,若是惦记本宫,大可以进宫的……」
春萍还是说不愿出宫:「相较于盲婚哑嫁,奴才还是愿意一辈子留在您身边,若奴才走了,就阿柳,阿圆她们如何能压得住储秀宫那么多人?」
映微正色道:「谁说要给你随便配个人了?你的亲事你若不点头答应,谁都不能做主。」
「至于阿圆阿柳,本宫瞧她们比从前周全了许多,人吶,都是一步步成长起来的,想当年你随着本宫一起进宫,姨娘也是一千一万个不放心,觉得咱们俩年纪都小,你不能护着本宫……后来因为这事儿,你跪在姨娘哭了一下午,又是对天起誓又是再三保证的,你可还记得?」
想起当年的事,她只觉得好笑。
春萍也跟着笑起来:「奴才哪里会忘记?当时因为这事儿奴才着急的半个月瘦了五六斤。」
也正是因此,所以映微更不能放任春萍呆在紫禁城中蹉跎成了老姑娘,不愿要春萍一辈子都伺候她。
因映微的雷霆手段,协理六宫一事进展的比她想像中顺利许多,凡事皆可追究到负责的人,自不需要她亲自出面与温僖贵妃等人交涉,偶尔碰到总的帐目不清楚的,她也学会借力打力,在皇上的陪同下去一趟永寿宫,这下便是温僖贵妃心里不高兴,却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