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贵妃当然不会说实话,只低声道:「臣妾说来说去也就那么些话,劝她养好自己的身子,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家中亲眷想想,臣妾从前就听通贵人说过,她额娘身子不好,阿玛宠妾灭妻,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叫她额娘怎么办?」
「再加上方才屋子里人多,通贵人气闷伤心,一时间没缓过神来。」
皇上点点头:「你辛苦了。」
「能够为皇上分忧,臣妾就不辛苦。」佟贵妃面上浮现出几分笑意,迟疑片刻,还是道:「孙院正的意思是叫通贵人仔细养着,可臣妾却觉得她从前就是个爱热闹的性子,越叫她静养,她就越会胡思乱想,如今正值春日,天气好得很,不如准她四处走动,也能叫她散散心。」
皇上觉得这话甚有道理:「那你就多费些心思,若有什么缺的少的看着安排。」
顿了顿,他又道:「至于流言一事……」
佟贵妃自然知道皇上话中含义,心底一酸,面上却犟着不肯显露端倪来:「皇上放心,臣妾自会处理这事儿,至于通贵人那边,臣妾也会好好劝劝她的。」
皇上这才放心下来。
佟贵妃瞧着皇上身影渐行渐远,脸上却是笑意全无,长长的指甲嵌到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掌心再疼,却不会比心更疼。
她是万万没想到皇上到了这个关头还念及那个贱人,想要她帮着劝通贵人?
呵,做梦!
方才佟贵妃可是与通贵人说了,唯有她活下去才能替她两个儿子报仇,若她没了,那才真真是亲者痛仇者快,就算她到了九泉之下,她那两个儿子也只会怪她这个当额娘的无能!
通贵人听闻这话,才乖乖将小阿哥交到佟贵妃手上,更呢喃着:「你们放心,额娘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替你们报仇的!」
接下来几日里,佟贵妃就有的忙了,不仅要镇压宫中那些流言,处理后宫琐事,还要时不时「劝慰」通贵人一番。
这流言蜚语倒好镇压,佟贵妃打死了几个嘴碎的宫女,宫人们很快就不敢再多嘴多舌。
但这不过是表象,佟贵妃越是雷厉风行,宫人们就越是觉得这事儿有猫腻,明面上虽不敢造次,私下却越是议论纷纷。
当然,这些事儿映微是半点不知道。
这几日的时间里她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甚至想差小卓子出去打听一番,小卓子都出不去。
皇上派人守住了钟粹宫西偏殿,外头的人进不来,里头的人也出不去。
对于映微,皇上可谓思虑周全,就怕她听到些风言风语影响心情,更怕有些不浑水摸鱼的妃嫔前来说三道四……
如今映微就像被软禁似的,也就每日皇上过来能听到些消息,还是皇上嘴里的消息,难辨真假。
这一日皇上过来直说事情都已尘埃落定:「……紫禁城中向来是三人成虎,胤禶之死只是巧合,被他们说的邪乎得很,你若真是不祥之人,朕与你相处最多,你该衝撞的是朕,如何会衝撞到胤禶身上?」
说着,他更是道:「至于通贵人,朕看她心情好了不少,昨儿佟贵妃还说她在承干宫用了大半碗血燕粥,想必再过些日子,就会渐渐忘记这件事的。」
「皇上不必安慰嫔妾,丧子之痛,哪里是说忘就能忘的?」映微心里清楚的很,更是看向皇上,正色道:「若事情真像皇上说的这样轻巧,为何还不准嫔妾四处走动?如今像犯人似的幽禁在这里?」
皇上哑然,旋即却苦笑道:「放心,再大的事儿等过些时日总会过去的,这几日春雨绵绵,出门不便,你就好生在钟粹宫歇着就是。」
映微看向窗外,前几日开的正好的杏花被春雨一打,只剩下零星花骨朵,地下更是泥泞一片,的确不是出门的好时候。
但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明明事情与自己没有关係,却要遭受这无妄之灾,偏偏她连苦都没地方诉。
皇上也知她这几日心情不好,便故意逗她开心,甚至还将元宝抱了起来:「快,与你们家主子说,要她别不高兴了,整日愁眉苦脸的,当心老了。」
从前他问她为何整日都是悠哉乐哉的,她直说笑一笑十年少,更说为了些已发生的事情不高兴不值当。
他一直视猫儿狗儿的为畜生,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抱元宝。
元宝虽是只猫儿,却聪明得很,也不知道是皇上很少亲近它的缘故,还是它能从旁人言行举止中瞧出皇上不一般来,它一向有些惧怕皇上,如今即便被皇上抱的不舒服,小脸在皇上怀中都挤变了形,却也乖乖呆着,一动都不敢动。
映微瞧见它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皇上还记得嫔妾先前说的玩笑话。」
说着,她便将元宝接了过来,正色道:「嫔妾知道您这是为我好,可是,嫔妾总不能一直躲在钟粹宫,一直躲在您的羽翼下吧?」
「嫔妾自觉并非那等柔弱之人,那些流言蜚语从前也是听了不少,不会受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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