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背上长着青色羽翼的青衣少女柔声道:「云婆,您从小教我们有恩必报,但如今此界之主生死难料,轮迴池平日里是禁地我们理解,可如今这般情况,您为何还一直禁止我们靠近那里呢?」
「你们懂什么?」
云婆一抬下巴,远远地看了眼轮迴池的方向,隐约能听到一声声沉闷的龙吟声,比之往日里又衰弱了一些。
她皱着眉头,眼里不乏担忧,「这又岂是我们可以帮得了的忙?轮迴池只承认可以领悟轮迴法则的人,这天下只有明尊和魔主可以进入其中,但也不乏凶险,他入轮迴池还是占了此界之主的身份之利,以龙珠之界的法则强行压制轮迴池。」
「但这样做有好有坏,要么他彻底驯服轮迴池,以轮迴池助他疗伤,要么轮迴池反压他一头,那他就彻底没命了。」
她嘆了口气,道:「轮迴池近日越发暴躁,谁靠近谁死,便是溅上一滴水都要去见轮迴,我们贸然出手,非但救不了他,反而还会增强轮迴池的力量,你们说那时该又如何是好?」
众人面面相觑,青衣少女秀眉一蹙,道:「可……难道就没有其它办法能救他?非要入轮迴池不可?」
她摇了摇头,无奈道:「精卫,你忘了当初他刚进来那一幕了吗?」
怎么可能忘了?
那可是这平静了百余年的小世界里最惊心动魄的一天了。
那天和今天一样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所有人都在田里忙着收割灵草。
这里的灵气实在太浓郁了,灵草长势喜人,过段时间就得收割一波,不然他们怕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还有一些有毒的,对他们不太好的灵草得及时清理,不然如缚灵草一类,人不小心路过触碰到,甚至都会被短时间内束缚住灵力,就如一个普通人一般什么法术都用不了,那就真的是太悲催了。
所有人都在农田里忙活,而就在这平静温和的气氛之下,半空突然一声雷霆乍响,天空裂开了一道恐怖的裂缝。
当时所有人都惊了一跳,云婆第一时间就将年轻的遗族护在了身后,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
所有人都以为是外界发现了这方世界,打算派人将他们一网打尽。
甚至云婆都在那里留遗言了。
「待会儿你们先走,我来拦住他们,所有人都不要回头,能逃多少逃多少,一定要走得远远的!」
「云婆!」
「不!我不走,我要留下来保护你!」
「 呜呜呜我不要离开这里,不要!」
地上一片生离死别,凄迷悲伤,天空那道裂缝里却突然掉落下一条龙。
一条浑身伤痕累累,濒死垂危昏迷不醒的龙。
那条小时候欺负过他们,后来也救过他们,明尊最偏爱的龙。
「噗通」一声响,那龙直接掉入了轮迴池里,溅起一大片水珠飞舞,倒是把所有人都惊醒了。
天空的裂缝缓缓合拢,他们想像之中的追杀并没到来,一切都是虚惊一场,除了那条落入轮迴池的龙,再无其它变故。
从回忆中清醒,精卫眼神略有些恍惚,「记得,当时他……受伤很重……」
云婆蹄子一踏,从天上悦了下来,嘆息道:「便是如此了,那伤带着雷劫的毁灭气息,普通法子根本治不了,若再迟哪怕一刻,那股毁灭之息都会直接将他由内而外地毁灭殆尽。」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云婆摇了摇头,无奈道:「不入轮迴池,便只有死路一条,进去了起码还能博一番,这哪是老身愿意看到的,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所有遗族面面相觑,食铁兽「卡擦」一声咬断一根竹子,不甘道:「就没什么办法了吗?就眼睁睁看着他这样每天在生死一线上挣扎?」
云婆顿了顿,若有所思道:「除非……」
所有人顿时眼睛一亮,齐齐将视线落到她身上。
云婆慢吞吞道:「除非有人能领悟轮迴法则,控制轮迴法则相救于他……」
所有人眼里的光一瞬又熄灭了。
领悟轮迴法则?开什么玩笑?
那轮迴池是这方世界之内的万余遗族为了感念明尊救命之恩,耗费巨大代价才铸成的,以万人百余年轮迴方才造就这一方轮迴池,一旦他们用了,那明尊就没法再次用了。
况且,若要领悟轮迴法则,只有天赋绝伦之人,或是本身血脉里就有轮迴法则碎片的人来,例如明尊和魔主之类的人,其他人怎么可能轻易领悟?
再有,即便能领悟,以轮迴池如今这暴躁之态,谁来吞谁,怕是还没领悟就得被它先吞了,又怎么可能领悟得了?
云婆苦笑一声,「这是唯一的,也是最不可能的办法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众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他们从小在被明尊收养才得以存活,况且明尊对他们真的很好,他们每个人都很喜欢他。
虽然这条小醋龙小时候老欺负他们,每天都在和他们疯狂争风吃醋,但那也都是小时候的一段回忆了,那些愤怒与怨恨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洗礼早都变了味,现在想来竟也是难得的温馨好笑。
如今好不容易重逢,可要他们眼睁睁看着小时候的玩伴每天都在生死边缘痛苦挣扎,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就在这时,忽而天空一声炸响,整片世界都跟着剧烈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