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龙似乎以为他要挑衅,龙嘴微张,一声愤怒的龙吟已到了嘴边。
却在这时……
司昆豁然睁眼。
幽黑圆润的瞳孔变成了窄窄一线,他全身都散发出一股莫名的威势,血龙即将到口的龙吟倏然停滞,整条龙都变得僵硬紧绷起来。
谢危倒没什么特殊的感觉,阎初轮却猛地后退一步,差点被这股威压压得趴在地上。
他有些惊骇的看向司昆——这不像是单纯的大乘威压!
司昆淡然而立,声音比之往常多了一股浑厚大气之感,似乎还带了一点回音。
他道:「里面还有大乘吗?」
阎初轮收回视线,刚要说话,却忽而脸色又开始发白。
他狠狠咬了咬牙,冷笑一声,道:「我上次出来的时候……还没有。」
说完这句话,他的气息瞬间虚弱了很多,嘴角的鲜血简直是喷涌一般的流出,却被他一脸麻木的擦去了。
血龙的视线缓缓看向他,紧紧盯着那飘出来的血,浑浊的眼睛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
司昆的视线一直看着它,自然看到了这一幕。
他微微眯了眯眼,没有回头,缓缓道:「谢危,我能保证它一炷香之内不动弹。」
谢危立刻顿悟,微微一笑,「一炷香吗?够了。」
他看向阎初轮,道:「带路。」
阎初轮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就朝龙身唯一的缺口处游去,很快就来到了那处石门口。
谢危转头看向司昆。
司昆像是心有灵犀般,抬手对准他们,五指一握,两人身周瞬间被一层透明的空间波纹包裹,从外面看起来就是完全隐形的。
司昆道:「三次。」
能穿三次墙。
谢危一笑,「好!」
随即一踏步,空间波纹与墙融合,眼前空间一闪,下一刻已到了石门之内。
阎初轮正要跟上去,却忽而,那始终盘旋在石门之上的巨大龙爪微微握了一下,似乎想要阻止他。
明明谢危进去的时候它无动于衷。
阎初轮迴头看了眼血龙,那双浑浊的眼睛也在看着他,儘管并无神智,但目光从没离开过。
阎初轮冷声道:「我不知道你为何不攻击我,但你阻止不了我,我今天必须进去!」
他一踏步,跨进了石门。
身后那巨大的龙爪猛地抓握了一下,但只险险擦着他的衣摆略过,并没真的抓到人。
石门之后是一条长长的隧道,两边有人守卫,周围还不断有人巡逻。
谢危穿过石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场景。
他心里一突,但幸好司昆的空间法则还算给力,那些人目不斜视,一点都没发觉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阎初轮随后进来,左右看了一圈,挑准一个方向就走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左拐右拐,穿过一条又一条隧道,周围不断有人来回巡视,但还好并没发现他们。
直至来到一处石门前。
一波巡逻的人刚刚过去,四周并无其他人。
阎初轮眼神复杂的看着那扇门,道:「门后就是你要找的答案了,但我先说好,在我找到人之前,无论看到什么你都不能暴露,如果暴露了,我不会管你。」
谢危罕见地沉着脸,道:「放心,我有准备。」
两人做好准备,便一同穿门而入。
一股浓郁到腥臭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座梯田塔。
从上至下分为六层,最底下遍布着一个个圆形血池,足足有百来个,越到上面血池数量越少,血池的范围也越小,呈金字塔状一直延伸到塔尖。
一层一百三十个血池,二层八十三个,三层十九个,四层五个,五层只有两个。
而且那两个血池还都空着。
每个血池里都坐着一个人,正在盘腿打坐,丝丝缕缕的血气不断从血池中进入身体,血池里的血却没见减少,因为有一些弟子正拿着一个个写着名字的玉瓶不断往血池里倒。
那玉瓶的模样,他刚刚才在阎初轮灭掉的那个门派密室里见过。
血池里一层的弟子只有金丹期,二层元婴,三层化神,四层合体,五层空荡荡的血池里并无一人。
谢危怔怔地看着,忽而想起一些门派奖励立功的弟子快速修炼的宝地。
传说那宝地按照灵气的浓郁也分为几个阶层,哪个修为就去哪个阶层,每次从宝地出来都能大有收穫,晋阶更是常有的事。
而这……似乎就是血神宗的宝地。
以那些小门派吸纳远古遗族的鲜血修炼之后的精血为灵气,来……蕴养自身。
所以阎初轮说,小门派是被大门派割取韭菜的。
他闭了闭眼,艰难的忍住了将这些人一网打尽的衝动,呼吸略微粗重了一些。
他问:「为何他们非要那些人的精血,而不是遗族的?」
阎初轮淡淡道:「看他们的手腕。」
谢危眯眼看去,大部分人的手腕都是被衣袖遮住的,偶尔有那么几个人脱了外套,露出一点手腕的皮肤,隐约能看到半点眼熟的血红色印记。
他喃喃道:「九转血炼诀?他们难道不怕反噬?」
阎初轮想了想,道:「你知道九转血炼诀为何反噬严重吗?」
谢危自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