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殷没有隐瞒,他轻嘆口气,道:「这世上除了凤凰的帝炎决,任何返祖之术都有很强大的后遗症,不是神智迷失就是根基断绝,或是献祭魂魄,或是献祭生命。」
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印记,道:「九转血炼诀,从一转到九转共九层,一旦修炼就没法停下,一般极难修炼到九转,至少我从没听说有人成功过,修炼越高,神智越淡,到九转时会彻底变成一具傀儡。」
谢危轻轻抽了口气。
从没人修炼成功过的九转血炼诀,一下子冒出了五个。
他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你……这不是魔炎剑的反噬吗?」
「是那两个黑衣人自爆的血。」阙殷眯了眯眼,道,「修炼到九转的血炼决的血,只要远古遗族一沾上,就会被迫开始修炼,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不怕那血,一种是修炼过帝炎决的人,一种是本身血脉就至纯至净的人。」
「帝炎决!」
谢危猛地站起身,「我去找妖王,爹你等我!」
「等等!」
阙殷叫住了他,轻嘆口气,道:「我没事,不用这么慌慌张张的,我曾经修炼过帝炎决,只是没修炼到最高层,这东西奈何不了我,最多处理起来稍微有点麻烦而已。」
谢危眨了眨眼,问:「真的?」
阙殷微微一笑,「自然是真的,我从不曾骗过你,不是吗?」
谢危顿了顿,心里紧绷的大石总算稍微鬆了一点。
阙殷笑道:「你去叫妖王进来,我和他商量点事。」
谢危「嗯」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他脸色微有些苍白,但还是用最快的速度出了门,门外两个人还在打架,司昆追着火鸡上蹿下跳,整个院子里一片狼藉。
谢危深吸一口气,道:「妖王,爹出事了。」
「轰!」
本来还被追杀处于弱势的火鸡一瞬间身上爆出一股恐怖的威势,霎时间化成一隻巨大的火凤凰,一双凤眼锋锐逼人,嚯地转头看向谢危,宛如一隻凶猛可怖的远古荒兽。
抛去那憨儍可爱的外表,这才是妖王真正的面目。
他气息暴虐,火焰暴涨,鸟喙张开,一字一顿地说:「你刚刚说谁出事了?」
司昆猛地停住脚步,身影一转挡在谢危身前,警惕地看着他。
谢危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的不安,拉住司昆让开身后的大门,道:「爹让你进去。」
「嗖!」
火凤凰化成一道火光掠进宫殿内,整个过程迅如闪电,带起的风压差点把宫殿门给掀飞了。
内殿陷入一片寂静,火红色的结界闪耀,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院子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半晌,司昆才轻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谢危轻嘆口气,把九转血炼诀的事说了,末了道:「我要去找阎初轮,他应该知道所有的事情。」
他眼神沉怒,眼里仿佛有一团火焰汹汹燃烧。
「我要给爹报仇!」
内殿之中。
凤元坤化成人形,站在床边看着阙殷。
他脸色沉沉,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这印记不止有九转血炼诀,还有魔炎剑的最后一点反噬,你就算有我的帮助用帝炎决炼化它,那点反噬你也没有余力再处理了。」
阙殷面色淡淡,「你只管助我炼化血炼决就可,魔炎剑我自有办法。」
凤元坤道:「让你崽子帮你?」
阙殷挑了挑眉,没反对。
凤元坤猛地一拂袖,神色沉怒,「我承认他的火焰厉害,但和魔炎剑相比还太逊色,那可是丹凤走火入魔遗留下的魔火,就连我都没法抗衡,他又能帮得了你什么?」
他眼神闪了闪,忽地道:「不对,有办法,让他修炼帝炎决。」
「轰!」
一捧黑色火焰猛地飞了过来,狠狠砸在凤元坤身上。
凤元坤下意识拿衣袖一挡,火球落在衣袖上,被火红色火光吞噬了。
他有些惊怒道:「你做什么?这是唯一救你的办法!」
阙殷冷笑一声,「我做什么?你当初让我们的崽崽刚出生就修炼那帝炎决,害他九死一生受尽折磨,最后不堪忍受离家出走,你让我们父子分离这么久,你还好意思让我的崽崽再去修炼那见鬼的东西!」
凤元坤一提到这一点就有些怂,但他还是忍不住辩驳道:「可帝炎决是年龄越小修炼越能出奇效,他那么小修炼,说不准就能返祖成丹凤呢,血脉越纯净越能隐匿气息,他身上有我们俩的血脉,一旦气息泄露,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的,我只是……只是……」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长长嘆了口气,「我只是想让他有自保的能力,想让他活得更久一点啊……」
阙殷闭上眼,沉沉一声冷笑,「丹凤……丹凤……谈何容易……」
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谈何容易啊……」
凤元坤沉默着,久久没说话。
全身金羽者为丹凤,为凤凰至尊血脉,掌生死之火,当之无愧的火中帝王。
火凤凰看似是凤凰,却也只是火凤凰,羽毛之中一点金色都没有。
他是成年才开始修炼的帝炎决,却已经晚了,再无法返祖。
小时候受尽觊觎的视线,跌跌撞撞地长大,好不容易有了个崽崽,他想给他一个安稳的余生,便迫他修炼了帝炎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