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地板的声音分散了黄易安的注意力,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等她转身望去,一块长长的木棍落在她的右边脸颊。

这次击打可谓稳准狠,黄易安根本来不及反应,便意识模糊地闭上了双眼,流淌的鲜血蒙蔽了她的视线,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一双NIKE运动鞋正在靠近。

NIKE运动鞋高高地离开地面,紧接着,黄易安只觉腹部一阵剧痛,身躯在地上往后摩擦,没有衣服遮挡的部位,断断续续地传来刺痛感。

嘴里一阵腥臭涌出,黄易安捂着肚子,不断咳嗽,不断咳出鲜血,嘴里的铁锈味愈发浓重。

一定要想办法自救。对了,我有枪。黄易安想。

就在下一次击踹落在身上之前,黄易安从上衣口袋取出发令枪。她借势往后滚了两圈,然后抬起发令枪的枪口,指着刚刚踢踹过自己的那个人。

不是陈茜文,是个男人。黄易安认出他来,他就是陈茜文合照中的男人,那个头髮浓密、穿着入时的程式设计师丈夫。

陈茜文在哪里?黄易安脑海闪过这个问题之后,立刻恢復专注。

「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黄易安气息不足,强忍着剧痛,抽抽噎噎地说,「除非你想吃枪子。」

程式设计师丈夫向右歪歪脑袋,又向左歪歪脑袋,眼角的细纹微微皱起,他以居高临下的优势冷眼凝视黄易安。

「我打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好啊!」黄易安不怵,眼里轻掠过一抹冷峻的寒光,说,「你来试试看。」

黄易安往后挪两步,在确定对方无法一脚踹掉发令枪的距离下,才缓缓地立起身来。黄易安双手握枪,表现得小心谨慎,无论如何,做戏也要做全套。

稳定住程式设计师丈夫,黄易安还有个最大的担忧,就是陈茜文躲在哪里,她随时都有可能发动袭击,因此,必须找到一个背后能够依靠的地方。

距离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有一扇矮墙,是野战场里用来当作遮蔽的地方。黄易安一步步接近,对峙了这么久,陈茜文还不出现,事情不太寻常。

「陈茜文呢?」黄易安问,「你的妻子在哪里?」

程式设计师丈夫抚摸着油光发亮的浓密头髮,嘴角笑意狡黠,说:「那个没用的女人,留着她只会给我添麻烦。」

黄易安感到一阵噁心,胃里翻江倒海。她之所以反应这么激烈,不是因为无法亲自手刃仇敌,而是因为,她刚刚发现,原来那个稻草人一样的身影就是死去的陈茜文。

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杀死了陈茜文,并且将她做成某种意义上的稻草人。这个男人也是个变态杀人狂。

变态都是相互吸引的吗?黄易安浑身一抖,感觉双腿发软,全身都没有了气力。

黄易安勉强支撑着身躯,身体僵硬,双肩疲累。陈茜文就是柚花杀手,她追踪多年,想要亲手杀掉的仇敌死掉了,被另一个变态杀死掉了。她不觉得高兴,不觉得释然,反而感到后怕。

她不是怕死,不是害怕眼前的变态男人对自己下杀手,而是害怕,如果这个男人没有杀掉陈茜文,自己可能面临的杀人困境。

杀了人,就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黄易安深吸一口气,胸/脯上下起伏明显,心臟砰砰地直跳。

霎那的愣神,程式设计师丈夫抓住时机。他俯下身子,向前衝出两个箭步,一下子衝到黄易安的跟前。提起右脚膝盖,一击撞到黄易安的腹部。

毫无防备的黄易安再次遭到重击,发令枪从手里掉落,整个人飞出半米开外,嘴巴里再次喷出鲜红的液体,唾沫夹杂鲜血,染红了她的前襟。

黄易安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程式设计师丈夫捡起发令枪,枪口对准黄易安,嘴角露出邪笑,说:「就拿你来试试看吧!枪里会有多少发子弹呢?」

砰砰砰——

头髮浓密的程式设计师毫不留情,对着黄易安连开三枪,却半颗子弹都没有。他恼羞成怒地扔掉发令枪,抬起脚狠狠跺了两脚,气得脖子后面的汗毛直立。

「该死的女人,」他又踹了黄易安的腹部,「你敢骗我,该死的女人。没关係,反正你都要死了,用刀和用枪都没有关係。」

「杀了我,你也逃不掉。」黄易安说,「我身上到处都是你的痕迹。」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逃走,移民加拿大也是那个女人的主意。」男人望一眼陈茜文的尸体,「要不是陈政文先动手,惊扰了你们警察,那个女人早就死了。不过,我迟早也会在移民前杀掉她。」

「她是你的妻子,你对她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吗?你们还有个孩子,孩子怎么办?」

「孩子是延续杀戮的工具,」男人眼里寒光闪闪,「她会继承我们的能力,成为比我们更加出色的杀手。那个孩子是天生杀人狂!所以,我才会留下她们。」

「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天生杀人狂,」黄易安说,「都是你的异想天开。只要那个孩子远离你,她就会好好成长为善良的普通人。」

腹部传来一阵剧痛,黄易安难以忍受地咳嗽起来,一大摊鲜红的血色溢出,黄易安感觉心跳加剧,有种失血过多的眩晕感。

「少说废话。等你下了地狱,去跟阎王爷好好说话吧!」

男人从脚边拿出行军匕首,匕首上还有斑驳的血痕,应该是刚刚杀害陈茜文留下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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