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家茶楼时,她听到二楼飘出声音:「梵河上结冰,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冰封魔物又出手了。」
「杀战争,冻梵河,她这是想干什么?魔物之间也会有内讧吗?」
「谁知道她想干什么?都警惕着就是了,这傢伙心里肯定揣着什么目的,要坑害他人。」
「反正做再多好事,也改变不了坏种本质。所以我们得时刻注意着,她骗谁都别想骗我们,哈哈哈哈。」
二楼一阵鬨笑,茶盏碰杯声四起。
江炎玉面无表情听完,切了声,继续往喜乐宴去。
她无所谓这些人说什么,她在意的始终都只有一个人。
终于回到喜乐宴,却发现里面没点灯,三层楼都空荡荡的。
江炎玉站在门前茫然一阵,转身去了鸳鸯帐暖,发现那里也是空的。
也许是去四海过节了,她狂奔而去,却依然没找到人。
一个人不见会让她恐惧,但一群人都不见了,大概率是相伴着去哪里了。
难道在外面逛街吗?
街上有许多人,都穿着华服锦衣,赏灯猜谜玩乐,好不热闹。到处都是暖烘烘的人气。
江炎玉想要找人,但在人群外站了会,像是不适应这种温暖般,又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喜乐宴。
她仿佛再一次掉进江水,在疲惫深渊里挣扎不动,上三楼用了难以想像的漫长时间。
好累啊,怎么会这么累。
终于到了门前时,发现门上插着张卡片,上面写着一行字。
我们在赏月天台。
那是师姐的笔迹。
江炎玉动了动唇,满血復活般,迅速从三楼跳下去,飞奔到明台城南的赏月天台。
这是好几片大平台拼成的场地,极为空旷,是朝廷修来供给大家赏月的。此刻平台上快站满了,基本都是一大家子相伴着过来,提着各式彩灯,分吃月饼,热闹非凡。
江炎玉找了好一会,才终于在最高的那层平台上找到人。心头鬆了松,正要过去,发现师姐在笑。
她站在栏杆边,举着一个兔子形状的月饼,对着其他人在说些什么,笑的非常开心。
江炎玉顿住脚步,眸中落了层月光。
她有好久好久,真的很久,没看见过师姐笑的这么开朗了。
久到她都忘记,师姐曾经也是这样的。
燕归星,颂仙,奇巧,严大娘,小花他们所有人都在,摆了张桌子放着过多月饼。好像在陷里埋了什么,比谁更幸运能先吃到。
那个幸运的人,是师姐。
没有她在旁边时,师姐会更自在,更像她自己。
也许师姐想要的团圆里,并没有她。
江炎玉喉咙滚动着,向前迈了一步脚,犹豫良久,又收回。
她最终还是没有过去。
回到喜乐宴,江炎玉坐在门槛上,抬头看月亮。
圆圆的,像水晶盘子,挂在夜空中,散发着融融冷光,很好看。
就算不在同处,她看到的月亮,和师姐也是同一个。
撑着下巴笑嘻嘻的看了会,困意涌上来。她想站起来去睡觉,发现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耸耸肩,倚着门框睡着了。
以前连猪圈都能睡,这里好多了。
好太多了。
掰开幸运月饼,云烬雪给每个人都分一块,均匀散播好运后,掌心里还留了一小块。
回头看看,人群之中,并没有那道总是很扎眼的红色身影出现。
找了块纸把月饼包上,免得不小心弄碎了。云烬雪抬眸望月亮,嘈杂人声渐渐远去。
「师姐...」
「......」
「师姐。」
「嗯?」云烬雪回神。
燕归星轻声问:「师姐在想什么?」
云烬雪揉揉脖颈:「啊...没,想起来我好像有东西忘在喜乐宴了,我回去拿一下。」
燕归星道:「师姐忘记什么?我去拿就好,你在这等着。」
「不用,」云烬雪摇头:「不要老是考虑我,你好好吃好好玩,我先回去一趟。」
和朋友们打过招呼,云烬雪往人群外走去。
目送着她背影消失于人海,燕归星收回目光,吃下那块幸运月饼,再没有抬头看月亮。
云烬雪握着月饼快步走回去,在想着是不是卡片放的位置太隐蔽,她没看到。
按理说,应该会回来过中秋节吧,她不知道这个节日要全家团聚吗?
不管怎么说,还是回去看看比较好。万一那死小孩回来了,四处找不着人,不知道会不会缩在角落哭。
啊,忘记了,她现在已经哭不出来了。
走到街头时,远远瞧见门前凝聚着一团红色。云烬雪以为自己看错了,但走近了才发现,居然真的是她。
月色流淌,云烬雪站在门前,垂眸看着她睡颜,忍不住笑出来。
指尖点在她脸颊:「你怎么在这里睡?」
江炎玉悠悠转醒,迷蒙视线里看清眼前站着谁,顿时直起身,笑道:「师姐!」
叫完,她又低头嘀咕着:「我是在做梦吗?」
云烬雪也坐在门槛上:「魔物也会做梦吗?」
江炎玉紧紧看着她,老实回答:「不知道,我之前没做过。」
云烬雪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炎玉道:「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