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当时的精神状态,以及所做之事,鬼术已经算不那么出格的行为了。
毕竟,某个真正危险的大魔物,还曾经是他徒弟呢。
燕归星停了笔,抬眸道:「而其中一段古文字,乌老师解译过来后,是这样的。」
她将纸张倒过来,向云烬雪展示方才写下的几行字。
阴兵鬼术,小有所成。
若无风浪,我自安息。
若有可用,请招我魂。
愿神极宗长盛不衰。
云烬雪回忆起那老人。在剑之巅后涯的大树下,云鼎着那身灰袍,双手负后,迎风而立,向天感慨。
「苍天之高,何以攀登?仙道难寻啊...」
活人修鬼术,的确会把自己的精气神都渐渐修没了,而魂魄会逐渐强大。这样倒能理解,为什么他后来是那幅形容枯槁的将死模样。
燕归星将纸放下:「所以我们打算招回云掌门的魂魄,这件事并不简单。乌老师和其他几位教习老师,已经赶去专修鬼术的奇族人那里找更多招魂之术了。」
云烬雪想了想,问了句倖存下来的教习老师还有谁。得到的答案和之前在观云台参见汇报的一致。
想要逝去之人,心中难免压抑。云烬雪轻嘆口气,又转念想到一点,问道:「所以你说要和我商量,是因为他是我爹吗?」
燕归星道:「是。本来您不在时,我们打算按照计划进行。您现在来了,就是以您的意思为先,毕竟招魂此事...」
她没有再说,云烬雪已然明白。招魂这种行为,的确有些不尊重逝者。若是无故行此道,必遭唾弃。
云烬雪沉吟片刻,道:「我尊重我爹的想法,若有需要,便找他吧。」
燕归星道:「好。」
云烬雪道:「所以引雷之后,以鬼术对付魔物本相,这样胜算高吗?」
燕归星道:「仅仅是此,并不算高,所以还有一点很重要。」
「我们请星历修者测算过,四个月之后的三伏天,将是有史以来最热的三伏。而这段时间我们对雷魔观察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在天热之时,它会休息的格外久。而在热气过后,则会非常活跃。」
云烬雪心道:夏天极热过后容易下大雨,雷魔的作息倒是符合认知。
「所以,我们打算在三伏到来之前,在宗门旧址外围安插数百根吸...引雷针。而后在三伏那日,由乌老师招魂,由鬼修云掌门,我,其他老师一起带剩余弟子,争取祛除雷魔,夺回宗门地界。」
云烬雪听罢,迟迟没回过劲来。
燕归星说这些话时,语调平静,神情冷清,并无激昂之色。可细品内容,才能感受到这些话语的重量和其中不易。
云烬雪拿起那张纸,再次看向那几行字,以及那简易图画。
良久后,颤声道:「这都是你想出来的?」
燕归星道:「当然不是。是乔长老,几位老师,以及许多弟子一起制定的。」
想起刚来这里时,在亭中看到的众多纸卷材料。满墙都是图画和谋定,不知推翻了多少计划,去那危险之地观察多少次,才得到目前的答案。
云烬雪眼眸潮红,将纸张轻轻放下,用手摊平:「真的辛苦你了。」
燕归星轻笑:「是辛苦大家了。」
虽然心中清楚,作为原书女主角,也许这一战将会让她名扬天下。但若是可以,云烬雪真不想让她走上这样辛苦的路。
燕归星将那张纸收起来,笑道:「好了,师姐,天快黑了,不谈这些。你饿不饿?」
云烬雪轻轻摇头:「还不饿。」
掌心轻抚着断剑剑柄,燕归星定定看了她一会,道:「好,那等会再吃,师姐先在这休息。」
她从软席上下来,走到江炎玉身前,垂眸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江炎玉迟钝的抬眼,也下了软席,跟着走出去。
云烬雪不知道她们要交流什么,开口道:「你们不要吵架。」
这话说完才反应过来,又不是小时候了,怎么还会那样针锋相对的呛嘴。
燕归星道:「没事的师姐,只是说一些事。」
两人走出去,云烬雪坐在软席上,转头看向亭外,大片晚霞如火烧,倾天盖来。
走出厅堂,确保这里谈话不会让亭内人听到,燕归星这才停住脚步。
她开门见山道:「这一次除魔,我可能会死。寻找劈山门那三位弟子之事,如果我还不及做,可能要交到你手上。」
其实不除魔,神极宗目前也可以活下来。但背着那种过往,将永远是发展不起来的三流宗门。辉煌过更加接受不了落寞,没人能忍下这口气。
江炎玉慢慢找回些神志,也明白她没说出的那些暗语,嗓音微哑道:「你不用死,我可以出手帮忙,让...」
「不用。」
燕归星斩钉截铁的拒绝:「神极宗会有此难,和你当初放邪修入宗门有很大关係。虽说事后的确处理不当,但有因才有果,你对于宗门而言,依然算是间接仇人。」
「师姐身上的灵力没有了,她没有说是谁做的。所以,是不是出自你的手笔?」
「我至今还记得你曾经说过什么话,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能对她下手。虽然她不怪你,但我不能接受。」